第59章 黑莲丹的祭品（1/2）

夜色，像是浓稠的墨，一点点浸染了云中城的天空。

酒铺的门板，合上了。

将巷子里的喧嚣与窥探，尽数隔绝在外。

铺子里，只点了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在昏暗中摇曳。

林啸天拿着一块干布，将洗净的碗，一个个擦干，再整齐地码放回柜子里。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每一只粗陶碗，在他手里，都像是价值连城的古董。

他能感觉到自已手掌的纹路，是怎样贴合着陶碗的弧度。

他也能闻到，空气里残留的，那股混杂着酒香、尘土和人气的味道。

这些，他以前从未留意过。

做城主的时候，他只看卷宗，只看地图，只看那些代表着权力和利益的符号。

他活在云端，踩着数字。

现在，他落在了地上，踩着的是坚实的，沾着油污的木地板。

这种感觉，不坏。

红袖坐在柜台后，安静地拨弄着算盘。

铺子里没有账要算。

她只是在拨弄。

清脆的算珠撞击声，一声，又一声，成了这片宁静里唯一的节拍。

那两碗为等待而生的酒，依旧摆在桌上。

酒液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像两只凝固的眼睛。

“吱呀。”

楼梯再次响起。

司云从二楼走了下来。

他换了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衣，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束着。

他走到那两碗酒前，停下脚步。

他伸出手指，在其中一只碗的边缘，轻轻沾了一下。

一滴酒液，挂在他的指尖。

他没有尝，只是看着。

“红袖。”

“主人。”

“明早，把这两碗酒，送到城北的乱葬岗。”

红袖拨弄算盘的手指，停了。

“是，送到哪座坟前？”

“不用找坟。”

司云说。

“随便找个向阳的山坡，洒了就是。”

“他等了五十年，也该自由了。”

红袖没有再问，低头应了一声。

“是。”

林啸天擦碗的动作，顿了顿。

他听懂了。

那个叫铁牛的佣兵，故事里是血。

那个老婆婆的故事，里面是灰。

都是用命换来的。

司云转过身，看向林啸天。

“擦干净了？”

“回先生，都擦干净了。”

林啸天放下了手中的碗和布，站直了身体。

“地也拖了？”

“拖了三遍。”

“很好。”

司云点了点头。

“从今天起，你住后院的柴房。”

“月钱，三钱银子。”

“一日三餐，铺子里管。”

林啸天躬身。

“谢先生。”

没有半点不情愿。

城主府的雕梁画栋，山珍海味，在他此刻的心境里，反而像是一场遥远而滑稽的梦。

柴房，挺好。

至少，那里的每一根木头，都是真的。

就在这时。

“砰！砰！砰！”

沉重的敲门声，打破了铺子里的安宁。

那声音，又急又重，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势。

红袖站了起来。

林啸天也转头看向门口。

司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像是早就料到了。

“红袖，开门。”

“是。”

红袖走到门边，拉开了门栓。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臃肿，穿着暗红色锦袍的胖子。

胖子身后，跟着四五个气息彪悍的护卫。

为首的胖子，正是丹阳商会的会长，在云中城跺一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周扒皮。

那个白天逃走的锦衣公子，正跟在他爹身后，一脸的怨毒和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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