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南荒（2/2）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才发觉，有些话，烂在肚子里八百年，再说出来，需要把心都给剖开。

“朕这一生，有五件功绩。”

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筑长城，拒北蛮。”

“灭邪祀，清寰宇。”

“斩妖魔，靖四海。”

“除奸佞，正朝纲。”

“定礼法，化万民。”

他每说一句，身上的威势，便重一分。

说到最后，一股无形的帝王龙气，充斥了整个铺子。

巷子外面的人，哪怕隔着老远，都感觉到一股发自灵魂的战栗，忍不住想要跪下。

林啸天更是首当其冲，他感觉自已像是扛起了一座山，骨头都在咯咯作响。

可铺子里的三个人，毫无反应。

林啸天是已经麻木了。

红袖是根本不在乎。

而司云。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听完，他问。

“说完了？”

司沐天的帝王气势，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

他愣住了。

“这……”

“这些，不够吗？”

司云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你说的这些。”

“是史书上，给天下人看的故事。”

“不是你要讲给我听的故事。”

司-沐天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头，看着那双平静的，不带一丝波澜的脸。

他懂了。

对方要听的，不是大熙皇主司沐天的丰功伟绩。

而是丈夫司沐天，父亲司沐天的……

弥天大错。

司沐天闭上了眼，再睁开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那股君临天下的霸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化不开的疲惫和哀伤。

“朕的故事……”

他顿了顿，改了口。

“我的故事。”

“不换酒。”

“只换一个答案。”

司云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司沐天看着柜台上那个空碗，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沙砾上摩擦。

“我想知道。”

“二十多年前，大临城破，你母妃她……”

“到底，有没有恨过我，”

话音落下。

整个铺子，连同外面的整个世界，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林啸天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终于把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

司。

云。

司沐天。

二十多年前，大临亡国。

皇妃病逝。

留下一个，孤苦无依的皇子。

他看着柜台后的那个年轻人，又看看那个身穿龙袍的男人。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知道了云中城，不，是整个大熙王朝，最大的一个秘密。

他居然，给当朝太子，当了三天的……杂役？

还天天嫌人家懒。

林啸天两眼一翻，差点当场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