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免符退敌，五圣山风云（2/2）

“一块桂花梅子糕。”

李牧抬起头，看向林舟。

“所以，老人家你觉得，这云中城，现在是谁说了算？”

“是远在皇都的新皇，还是给我糕吃的人？”

林舟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活了一百多年，听过无数的机锋和暗示。

可没有一句，像今天这样，让他通体冰凉，又心头发烫。

他懂了。

他全懂了。

皇权更迭，天下大乱。

可在这云中城，在这位新城主的地盘上，已经有了一位，凌驾于皇权之上的存在。

而这位存在，愿意给临川，一条活路。

林舟“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在了地上。

这一次，不是戒备，不是试探。

是结结实实的，五体投地。

“老朽林舟，叩谢天恩！”

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起来吧。”李牧的声音传来。

“在这里，不兴这个。”

林舟抬起头，老泪纵横。

他从怀里，颤抖着，摸出了一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他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大人，这……这是我大临三百年来，所有在册的工匠，文士，还有隐姓埋名，散落各地的旧臣名录。”

“草民一直带在身上，不敢示人，生怕……生怕给他们招来杀身之祸。”

“今日，草民愿将它，交给大人！”

“重建临川，需要他们！我大临的根，不能断啊！”

李牧走上前，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名册。

他知道，这上面写的不是名字。

是一个亡国，最后的骨血。

他展开名册，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是用血和泪写成的。

他没有多言。

他转身，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王主簿！”

王主簿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大人，属下在！”

“传我命令。”李牧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却字字如铁。

“第一，按此名册，备齐车马钱粮，派人，将名册上所有的人，都给我请回来。”

“记住，是请。客客气气，八抬大轿地请！”

“谁要是敢怠慢了，提头来见。”

“第二，城主府即刻出文，昭告云中城以及大熙各州府，凡我大临遗民，皆可还乡。官府负责安置，分发田地，前十年，免除一切赋税。”

“第三，立刻成立‘临川重建司’，由你王主簿亲自督办。所需钱粮，不受限制，府库不够，就找城中富商‘借’。”

“告诉他们，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谁不乐意，我就亲自去他家，帮他乐意乐意。”

王主簿听得目瞪口呆，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流。

他从未见过如此杀伐果断的李牧。

这哪里是下命令，这简直是在掀桌子。

“还愣着做什么？”李牧呵斥道，“去办！”

“是！是！”王主簿屁滚尿流地跑了出去。

偏厅里，只剩下李牧和还跪在地上的林舟。

李牧将名册重新卷好，递还给了林舟。

“老人家，此事，还需你亲自操持。”

“你，就是这‘临川重建司’的第一任司长。”

林舟呆呆地接过名册，整个人都傻了。

他只是一个亡国草民，来求一条活路。

可这位城主，却给了他一个，他做梦都不敢想的，青天。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哽咽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不断地，磕头。

一下，又一下。

李牧没有再扶他。

他知道，这一拜，不是拜他李牧。

是拜这条巷子，那间铺子。

是拜那位，给了所有人，一条活路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