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果儿(1/2)
皇帝听了她的恳求,面无表情道:“嫣儿,你是皇后。”
萧晚晴的瞳孔痛苦的缩紧,而后慢慢的涣散开,中间一点浮光湮灭,变成了呆滞的死鱼眼。
皇帝静静的看着她,而她再也没有动过。皇帝突然悲从中来,目光微微闪动,抬手覆上她的眸子,往下一拂,她的双眼便合上了。
皇后十七岁嫁给他,十九岁生下阮琅,二十二岁生下阮瑜,与他在这宫中相濡以沫二十七年。
他二人是夫妻,亦是对手。
皇帝以为自己不会对她的死感到难过,然而这二十七年,他或许终究对她动了心吧。
明知是入骨的罂粟,他却偏要一尝。
皇帝推门出去的时候,外面阳光带着一层薄薄的温度,驱散了京城干涩的冷意。他眯了下眼睛,对门外的一众儿女道:“你们进去吧。”
他目光特意在陆野的脸上顿了顿,还未说话,阮瑜已经挡在了陆野身前,警惕的望着他:“父皇。”
那架势,八成是要与他鱼死网破的。
要说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最后被皇帝咽了下去,他咳嗽了一声,说:“进去吧。”
皇后的死在他的心上结了一层霜,他太疲惫了,不想在花力气动脾气。他就是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他的妻子与他隔阂了半辈子,儿女将他视作高高在上的皇帝而不是父亲,就连他最费心思栽培的阮琅,成了他想要他成为的样子——冷面冷心冷硬决绝的帝王之才,却无一丝人伦亲情。
还是有的,只不过不是对他。
这世上唯一跟他一样孤独的人已经走了,从今往后,他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阮瑜等进去后,看见已经没了生气的皇后,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阮瑜率先跪下给萧晚晴磕了三个头,身后之人看见,纷纷下跪叩头。
不知从哪个宫女身上传来细弱的呜咽,渲染开,柔仪殿顿时一片哭声。
阮瑜没有哭,她觉得胸口紧紧的,被大石头压住了似的,可就是没有哭的欲望。她也不想故意挤出眼泪——萧晚晴一定不屑她这样做。
要说多么深的亲情,那必定是没有。普通孩童跟父母之间的相处,她跟萧晚晴从未有过,萧晚晴类似于一种象征,名为“母亲”,可是她不知道这象征背后的含义是什么。她在萧晚晴面前永远很局促,她不知怎么讨她的喜欢,或者,她任何的努力都是徒劳的,因为萧晚晴根本不会喜欢她。
她跟萧晚晴被一根名为“血缘”的线牵连着,彼此都无所适从。
陆野搂住她,轻轻摸着她的脑袋说:“地上凉,别跪了。”
阮瑜点点头,顺从的被陆野拉起来。
阮琅掉了几滴眼泪,然后紧锣密鼓的安排入殓事宜。阮瑜看得出来他的眼泪并不怎么发自肺腑,只是此情此景,需要他这么表现而已。
她懒得戳穿他,问:“尹朔还在这儿吗?”
阮琅:“怎么了?”
“我找他问点儿事情。”阮瑜看着他,“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只是不想你单独见他。”阮琅说:“你有什么事情,等我料理完这边跟你一块儿去。”
“不用了,我跟陆野一起就行。”
“他?”阮琅语气略轻蔑,“他去了不是送死么?”
陆野好整以暇的回望他,显然对“送死”这个说法并不赞同。
“这么说,哥哥知道蛊虫的事。”阮瑜目光中带了些敌意。
阮琅摸了一下她的脑袋,无奈道:“你先去东宫等着,我忙完了就来找你。对了,你还没见过你的小侄子呢,去看看他吧。”
她离京的这段时间,郭英的孩子出生了。
阮瑜自觉自己这个姑姑当得有点失职,一时横不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叫什么名字?”
“大名还没取,小名叫果儿,果子的果。”
果儿已经两个月大了,白净漂亮,虽看不出像谁,但不知是不是侄子这一身份的加持,阮瑜怎么看他怎么觉得可爱,觉得长大定是个丰神俊朗的美男子。
阮瑜小心翼翼从郭英手中接过果儿,她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怀里幼嫩的婴儿。郭英的卧房陆野不方便进来,就在厢房等她。
阮瑜忍不住在果儿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果儿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瞳仁乌黑清澈,大概是很喜欢自己的这个姑姑,“咯咯”的笑起来,小拳头激动的挥舞着。
“母后她……殁了?”郭英有些愧疚的问道。
果儿一时一刻都离不开她,否则就要大哭,且她刚生产两个月,外面天寒地冻的,她也不适宜下地走动,因此虽然有心给萧晚晴侍疾,到底是去不成。
她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嗯。”阮瑜收敛了笑容,任凭果儿抓着她的手指,淡淡看向郭英:“我见了母后最后一面,这一趟没白回来。嫂嫂也别太难过了,你为哥哥生了嫡子,功德无量,母后不会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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