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阳起石害人不浅(2/2)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榻边,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按上孟惊寒额角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一股清凉舒适的感觉随着她的指尖传来,稍稍压下了那令人烦躁的燥热感。
孟惊寒紧绷的神经不由得松弛了一丝,半信半疑地哼了一声:“最好如此!若我真有个好歹,定叫你……叫你生不如死!”
陆薇之垂着眼,专注地按揉着穴位,指尖感受着孟惊寒额角滚烫的温度和脉搏的异常亢奋,自己心中却一片冰冷。
生不如死?孟惊寒,这才刚刚开始。当这把火将你体内最后一点平衡烧毁,当那隐藏的寒毒被彻底勾出反噬时,你就会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王妃放心,”陆薇之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奴婢定当竭尽全力,助娘娘早日得偿所愿。”得偿所愿地,坠入她亲手为她铺设的、万劫不复的地狱。
夜色再次笼罩摄政王府。
陆薇之拖着比前夜更加沉重的身体回到耳房。秋林早已鼾声如雷,显然白日里照顾“燥热”的孟惊寒也让她累得不轻。
陆薇之却没有丝毫睡意。她悄无声息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目假寐,脑中飞速运转着。
宁国侯是否勾结楼兰的真相至关重要。那封旧信函是唯一的物证,但内容已模糊。她需要找到更多证据,或者,让江律衡的怀疑变成确信。
城南土地庙是关键地点,可那里已被江律衡的人清理过,她一个婢女,如何能靠近?
就在她苦思冥想之际,窗外传来几声刻意压低的鸟鸣,短促而规律。
陆薇之猛地睁开眼。这是……凫凫山猎户常用的联络暗号!外婆?她心跳骤然加速,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从**下来,蹑足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窗外月色朦胧,树影婆娑。一个穿着王府杂役服饰、身材精瘦的汉子隐在廊柱的阴影里,是凫山那位与外婆相熟的猎户张伯!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王府杂役的衣服?
张伯见到陆薇之探出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和焦虑,飞快地比划了几个手势,又指了指王府后门的方向,然后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陆薇之的心沉了下去。张伯冒险潜入王府找她,只可能有一个原因——外婆出事了!她必须立刻去见张伯,可秋林就在屋里,如何脱身?
陆薇之的目光落在桌上一只粗陶茶杯上。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桌边,拿起茶杯,猛地朝地上摔去!
“哐当——!”
刺耳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惊人。
“谁?怎么了?”秋林被瞬间惊醒,惊叫着从**弹坐起来,睡眼惺忪,满脸惊怒。
陆薇之捂着肚子,脸上露出痛苦不堪的神色,声音虚弱:“秋林姐姐……我……我肚子好痛……怕是……怕是晚上吃坏了东西……”她说着,身体就软软地往地上滑去,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表情痛苦扭曲,演得惟妙惟肖。
秋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看着陆薇之煞白的脸和满头的冷汗,不似作伪。她嫌恶地皱紧眉头:“真是晦气!懒驴上磨屎尿多!还不快滚去茅房!别在这里碍眼!”
“谢……谢姐姐……”陆薇之捂着肚子,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几乎是爬着出了耳房的门。一脱离秋林的视线,她便疾步跑了起来,一直到王府后门,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张伯!我外婆是不是出事了?”陆薇之喘着粗气,却不顾上自己,开口便急忙询问。
张伯为陆薇之顺了顺后背:“你离开凫山后第二日,宁国侯府就来人,把你外婆也带走了。但是我放心不下,总觉着那群有钱人没这么好心,便跟着去了。”
他顿了顿,有些犹豫是否继续:“我跟去宁国侯府后,发现他们果然歹毒,他们将陆羌关进杂物屋,除了给她一口饭吃,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陆薇之的心仿佛被千万只针刺进,蚀骨钻心的痛和愤怒席卷而来,可当下她却束手无策。
“张伯,”陆薇之极力忍住眼泪,却还是染上了哭腔,“我现在无法带着外婆离开这是非之地,甚至不能离开王府......”她从袖中拿出些银两,递给张伯,“张伯,拜托您拿着这些,尽力替我照顾外婆,待我母亲的大仇得报,我一定......”
“孩子,别说这些。”张伯制止,“我如今在王府做差事,有时能去宁国侯府跑腿。你放心,能帮衬的我都尽力。只是你伺候王妃,也要万般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