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刺客大闹赏菊宴(1/2)
通往江律衡书房的回廊,在暮色中幽深得令人心悸。
陆薇之跟在兰香嬷嬷身后,似乎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鼓点上。
半斤警惕的目光如同绳索,勒得她几乎窒息。
书房的门敞开着,烛火跳跃,却驱不散等待着陆薇之的森然寒意。
江律衡端坐于书案后,手中那柄小巧的匕首并未擦拭,只是随意地把玩着。锋刃在烛光下偶尔闪过一道刺目的冷芒,映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如同冰封的湖面下暗流汹涌。
“奴婢见过王爷。”陆薇之垂首,声音放得极低,姿态卑微到尘埃里。
江律衡抬眼,目光瞬间钉在她身上。
没有迂回,没有铺垫,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直刺要害:“陆薇之,阳起石,燥心散,红颜散——王妃近日所用之物,你作何解释?”
陆薇之的心跳骤然停止了一瞬,后背的寒毛瞬间炸起。
她强迫自己稳住,脸上瞬间堆满了震惊和无措的惶恐:“王爷……王爷在说什么?奴婢……奴婢听不懂!奴婢给王妃用的,都是温补的药材,有药方和药库记录为凭啊!”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吓懵了。
“听不懂?”江律衡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刺骨的寒意。他将匕首“叮”的一声轻放在案上,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书房,“半斤,给她看看。”
半斤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将一个托盘放在陆薇之面前。
托盘里是几块深褐色、形态特殊的药渣残片,旁边还有一小撮颜色深得发黑、带着奇异辛烈气味的粉末——正是“燥心散”的残留。
陆薇之的瞳孔猛地收缩,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不让自己要瘫软在地。
她嘴唇哆嗦着,眼中瞬间蓄满了被冤屈的泪水:“王爷……冤枉!奴婢冤枉啊!这定是有人栽赃,奴婢从未用过这等东西!王妃她……她……”她像是被巨大的恐惧攫住,语无伦次。
“王妃如何?”江律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猛地一拍书案,巨大的声响震得烛火剧烈摇晃,也震得陆薇之的心几乎跳出胸腔,“王妃燥热癫狂,当众失仪,破相毁容!皆因你药中所下虎狼之物!你还敢狡辩?说,为什么这么干?”
书房内的空气似乎瞬间被抽空。
兰香嬷嬷和半斤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住陆薇之。
陆薇之浑身剧颤,她脑中飞速运转,冷汗浸透了里衣。
就在这千钧一发、几乎要将她碾碎的绝境时刻,陆薇之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不能认,认了就是万劫不复。
“王爷!”她不再颤抖,猛地抬起头,直视着江律衡那双深不可测的冰眸,声音因激动而尖锐,带着破釜沉舟般的悲愤,“奴婢若有二心,天打雷劈!王爷明鉴!奴婢所用之物,药库皆有记载,王妃所用汤药,每日皆由秋林姐姐亲手试温,奴婢纵有通天本事,又如何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秋林姐姐的眼皮子底下,将这等虎狼之药加入王妃饮食?”
她语速极快,字字如刀,将矛头瞬间引向了秋林。
同时,她“噗通”一声再次重重跪下,双手颤抖着从怀中掏出那个洗得发白的小布包,高高举起,如同捧着自己的心脏:“此乃奴婢家传《陆氏药经》,王爷可即刻命宫中御医甚至太医院院正查验!若其中有一字记载阳起石、燥心散、红颜散这等邪物,或有一方与王妃病症相符,奴婢……奴婢甘愿千刀万剐,以死谢罪!”
她的声音带着泣血的嘶哑,仿佛要将自己的忠诚生生剖开给所有人看!
江律衡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她高举的药经上,又缓缓移到她那张因激动和恐惧而毫无血色的脸上。
她眼中的绝望不似作伪,那孤注一掷的悲愤更是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栽赃?还是……真的冤屈?
江律衡的手指在冰冷的匕首上缓缓摩挲,眼神变幻不定。书房内的空气紧绷到了极致,仿佛一根头发丝落下都能将其引爆。
良久,久到陆薇之高举的手臂都开始酸麻颤抖,江律衡才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药经留下。滚回你的院子,没有本王命令,不得踏出一步。”
没有定罪,却已是变相的软禁。
巨大的压力暂时缓解,陆薇之却感觉不到丝毫轻松,只有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更深的寒意。
一夜煎熬。
陆薇之如同困在蛛网中的飞虫,江律衡的疑心如同悬顶之剑,城西别院的秘密更是灼烧着她的理智。
次日,赏菊宴在一种诡异而紧绷的气氛中开场。
名菊怒放,暗香飘满,却丝毫驱不散笼罩在王府上空的阴云。
老夫人端坐主位,雍容下是深藏的警惕。
陆薇之被勒令待在花厅最不起眼的角落,低垂着头,如同隐形。
宴席过半,永平郡主巧笑嫣然,拈起一块蟹粉酥。就在这看似最平静的时刻——
“嗖——”
一道尖锐到撕裂耳膜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花厅侧面一扇半开的雕花窗棂外疾射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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