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身世(2/2)
姨原来有一个这么好听的名字,陆家作为武家护佑燕国数百年,是当之无愧的名门望族,陆倾城这样的名字,是其父母曾经对姨寄予了多美好的希望和祝福?
冠有这样名字的女子,光是遥想,便能想到十八年前是怎样的天姿国色。
可陆羽记忆里的陆姨永远都是一副势利的妇人模样,会为了客人的几枚铜钱斤斤计较,也会因为自己闯了祸事而怒目三丈。
纵然是前夜里,那一支竹枪飞舞,也满是刚强与坚韧。
他不知为何,回忆起陆姨的点滴,眼眶渐渐模糊湿润。
可韩经纬的讲述并没有停歇。
“在下十八年前正巧在应城为官,因当年曾受韩家主脉恩施之故,曾在燕京与陆倾城有过一面之缘,恰好被我撞见,也因为当年我与其都曾在徐先生门下听课,也曾在神威将军麾下共事过一段时间,彼此了解颇深,便将陆倾城藏在应城之中,并长留应城里互相帮衬。陆家家将时常出手,将功劳又分润与我,这才有了如今我这位应城府君。”
韩经纬说到“徐先生门下”时,又起身朝着老道执了个见师礼。
老道不紧不慢地摆摆手,一脸风轻云淡的表情。
“陈年旧事,提我做什么?我又不需要你小子给我长脸,贫道我又不在乎这些。”
韩经纬歉笑道。
“礼不可废,尊师重道是我谋家一脉安身立命的根本。”
老道不屑的嘁了一声,似乎对其所言不屑一顾似的。
陆羽则恍然看向老道,似乎对于老道竟然有此本事有些不可思议。
老道注意到陆羽的目光,又变了一副模样,换成了趾高气扬的样子,似乎比起韩经纬的尊敬,陆羽的惊讶与诧异更能让他欣喜自得。
“嘿嘿,贫道就说了自己厉害着呢,偏你这混球还不信,等我一口气报完自己的名号,你得被吓个半死,不过你还是继续听韩家小子讲你的身世来历吧。”
陆羽侧头,再看向韩经纬,他稍稍整理思绪,疑惑问道。
“所以按照韩大人的意思,我应该是先王继子,神威将军理应是我的母亲?”
刚刚韩经纬的一番话语里蕴含着太多信息,让陆羽产生了一种恍然隔世的错觉,他此刻还有一丝不太真切的感觉,只觉得自己此时尚在梦中,仍旧躺在平安酒家的**,睡得和死猪一样。
韩经纬早知陆羽会有此反应,抿茶问道。
“世子可有一枚凤羽状的玉佩?”
陆羽点头,将一直藏在胸前的玉佩掏了出来。
玉佩捧在手心,做工精致,栩栩如生,轻盈无比,恍若轻轻一吹,便会随风飘动一般。
“昔年先王与神威将军本是一对龙凤胎,兄妹二人同胞出生,出生时突生异象,数之不尽的赤色鸾鸟盘旋于晴空之上,汇聚作两只绯红凤凰,停落在了燕城宫阙中的一株梧桐树上,朝天而歌,啼鸣万里,山鸣谷应,传**四方,整整一日之久,这是大昭九州之上千年未曾见过的祥瑞之照。”
“此等祥瑞让九州三国皆认为兄妹二人的降世代表着人道昌盛,是人皇之姿,就连数百年未曾有人出世的悬圃山都被惊动,有人从山上走出,亲临燕国王城,送上一对阴阳凤玉,分赠给二人作为庆贺。”
“世子佩戴的便是双玉之中的凤玉,是当年神威将军所佩,至于另一枚代表先王的凰玉,则随着先王自焚而不知所踪。”
“这枚玉佩自可证明世子身份。”
陆羽听闻一切,只觉得太不真切,若是真如韩经纬所言,那么自己身世不可谓不曲折,其中潜藏着的秘密估计就连韩经纬也知之甚少。
但他已经知道,一切变故的起源其实都源于自己典当玉佩所致,一次无心投入湖中的石子,却激起了惊涛骇浪,让他本该平静的生活**然无存,再无恢复的可能。
他并不愚笨,正相反,他算得上少有的聪明,少时陆姨送他去书院念书,纵然睡上一整天的觉,他的学业也依旧不曾落下,甚至比起那些只会引经据典咬文嚼字的同窗们,学业更为优秀。
只是之后他志不在此,便渐渐不再去书院,也未走上仕途。
如今想来,陆姨只怕并不愿意自己踏上官场,再临燕京。
那间叫做“平安”的酒楼,便是陆姨对自己人生的所有期许。
他仅仅依靠韩经纬的简单讲述,便大致拼凑完整了整个事情的起因,也猜到了究竟是谁会将自己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害怕自己还活在世间,巴不得自己早死。
那位如今端坐在王座之上的燕王,当年的雅王,先王与神威将军的三弟,姬凤词就真的如此想要赶尽杀绝吗?
陆羽心沉了下来。
他只是一个厮混街上的地痞流氓,纵然身世异于常人,甚至贵不可言,可他却会对此毫不在意。
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能够比自由自在地活着,活得潇潇洒洒的来得更重要的事情了。
可此刻若有人告诉他,那位高高在上的王想要杀你时。
他虽然会怕,可赌徒的性子与地痞的习气却让他有敢于直面对方的勇气。
并非为了素未谋面的亲人复仇。
而是因为另一个不得不面对的原因。
陆羽抬起了头,眼里闪过一丝坚定。
“陆姨也被燕王押送到了燕京,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