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薨,少女醒(2/2)
她口中说着求饶,看向苏云绮的眼神却充满了恶毒的挑衅。
“饶了她?国公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王氏冷哼一声,对那婆子喝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继续打!打到她认错为止!”
婆子得了令,再次扬起木杖。
凛冽的风声呼啸而下,带着置人于死地的狠辣。
苏云绮的眸光,在这一刻,骤然变得冰冷而锐利。
她是大夏的太后,死,也只能是寿终正寝,而不是被一个刁奴杖毙!
就在木杖即将落下的瞬间,她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没有偷。”
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你说什么?”王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苏云绮撑起虚弱的身子,目光如炬,直视着王氏,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说,我没有偷。这血燕,不是我拿的,是谁监守自盗,栽赃于我,夫人心里没数吗?”
她一个常年病弱、唯唯诺诺的庶女,何曾有过如此犀利的眼神,如此逼人的气势?
王氏竟被她看得心头一跳。
整个房间,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一场生死之局,才刚刚开始。
一语惊破小人计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半撑着身体,面色苍白如纸、冷汗涔涔,眼神却锐利如刀的少女身上。她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力气,背上的伤口火烧火燎,五脏六腑都在抗议,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王氏被她那句“夫人心里没数吗”问得心头火起,强压下那一丝莫名的惊疑,厉声道:“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
她一指跪在地上的丫鬟:“这是你院里伺候的丫鬟小翠,她亲口承认是你命她将血燕藏起来,如今又从你床下搜出空盒,你还有何话可说?”
那名叫小翠的丫鬟闻言,磕头如捣蒜,哭喊道:“三小姐,您就认了吧!是您说柳姨娘身子弱,想拿血燕给姨娘补身子,奴婢...奴婢不敢不听啊!”
苏云绮没有理会哭喊的小翠,强忍着眩晕,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第一,动机荒唐。”她喘息了一下,继续道,声音带着虚弱的沙哑,却异常坚定:“我若真想为我娘补身子,为何要偷最显眼的血燕?府中参茸无数,随便拿些黄芪、当归,哪个不比这目标巨大、又极易被发现的贡品血燕要稳妥?偷血燕,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王氏一噎,随即冷笑道:“谁知道你这小贱人安的什么心!”
苏云绮并不看她,视线转向了那个盛放血燕的紫檀木盒和瑟瑟发抖的小翠。
“第二,物证作伪!”她提高了些许音量,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小翠,你过来,把手伸出来!”
小翠不明所以,在王氏的瞪视下,怯生生地伸出双手。
苏云绮的目光,以及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手腕上——那里有一圈清晰的、细窄而深的红色勒痕。
“诸位请看!”苏云绮指着那伤痕,“这勒痕细窄而深,边缘甚至有破皮!分明是搬运沉重书籍一类棱角分明、需用麻绳紧紧捆扎的重物,被粗糙麻绳长时间勒磨所致!”
她随即指向地上的紫檀木盒:“而这盛放血燕的木盒,长约一尺,宽六寸,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即便需要捆扎搬运,留下的痕迹也该是宽而浅的压痕,绝不可能留下如此深窄、甚至破皮的勒伤!你手上的伤,与这木盒,根本对不上!”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谁也没想到,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勒痕,竟被她瞧出这许多门道。
小翠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眼神开始疯狂闪躲,哭声也戛然而止。
王氏和苏婉柔的脸色也微微变了。
“小翠!”苏云绮乘胜追击,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前世太后的威压,直刺小翠心防:“你口口声声说是我命你藏盒,那你告诉我,这伤,是搬什么东西留下的?!难不成,是搬我房里那几本轻飘飘的破书不成?!还是说...你在替真正的主子,搬别的见不得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