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堂（2/2）

不行，一定得拦住她！

可他还没想好怎么做，一件意外的事发生了。

他七岁的小孙子宝儿，有一天吃晚饭时，突然背起了九九乘法表。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九九八十一！”宝儿背得又快又准，一脸得意。

陈夫子大吃一惊，他从没教过孙子这个。一问才知道，是宝儿从石头那儿偷偷学来的——而教石头的人，就是那个“云娘子”！

“她还教我们算鸡兔同笼呢！”宝儿一边说，一边用小石子在地上算起来，思路清楚得很。

陈夫子看着地上的算式，心里很乱。他觉得自己读了一辈子书，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利落的算法。

他一直认为算术是商人学的“小道”，读书人不该学。可看着孙子因为算出题目眼睛发亮的样子，他第一次对自己信的“正道”产生了怀疑。

难道……我真的错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轻轻掉进他干硬的思想里，慢慢开始发芽。

这时候，苏云绮心里也有一颗种子在发芽。

孩子们渴望知识的眼神，让她看到了改变这个小镇——甚至这个时代——最根本的方法。

教人打鱼，不如教人织网。

与其花力气说服那些固执的大人，不如把知识的种子，种在代表未来的孩子心里。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里慢慢成形。

她要办一所学校。

一所和陈夫子的私塾完全不同的新学校。

她把想法告诉了萧绝。萧绝沉默了一下，眼睛一亮，看着她说：“办学校是好事。可是老师从哪里来？总不能全靠你一个人吧。”

他的话问到了关键。

苏云绮笑了，反问他：“谁说老师一定要是满肚子文章的读书人？”

她拉着萧绝走到院子里，指着他的小木工坊说：“你，可以教孩子怎么用工具、怎么认木料、怎么把一块木头做成有用的东西。这，就叫‘手工课’。”

她又指指河边打渔的王伯：“王伯可以教孩子怎么织网、怎么看星星、怎么看水流。这叫‘自然课’。”

“还有李大山，他能教孩子认识粮食、分辨节气。这叫‘农事课’。”

“至于我，”她眼里闪着光，“我就教他们最基础的读书、写字和算术。”

萧绝一下子明白了。她要办的，不是那种老式学堂，而是一个把知识和生活连在一起的学习地方。

两人说干就干。

他们把院里最大的一间空屋子收拾干净，萧绝亲手做了十几套大小合适的桌椅。一块用墨涂黑、磨光的大木板，成了“黑板”。

“云梦学堂”——苏云亲手写下这四个字，挂在门口。

开学第一天，不收钱，不管男孩女孩，只要是镇上的孩子，都能来听。

这消息又在镇上引起一阵议论。

大部分家长还在犹豫。可李大山第一个把儿子石头送来了。跟着他，又有七八个孩子进了学堂。

第一堂课是苏云绮上的。

她没有一开始就教“之乎者也”，而是给每个孩子发了一颗土豆。

“同学们，今天我们来学第一个字——‘土’。”

她在黑板上慢慢写下一个大大的“土”字。然后让孩子们用手摸土豆，感受土的质感；用鼻子闻，感受土的味道。

她这样教，孩子们就把抽象的字和真实的东西连在了一起。

孩子们从没上过这么有意思的课，一个个听得特别认真，劲头十足。

就在课堂气氛最热闹的时候，学堂门口，悄悄探出一个小脑袋。那孩子眼里满是好奇和渴望，却又不敢进来。

他就是陈夫子的小孙子——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