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南征(2/2)
面色如常,只将纸条递给了对面的杨九娘。
杨九娘接过去扫了两眼,搁下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信上说得简略,只道王庆接了信,当日便遣心腹往沿江州府递了照会。
言明淮西粮道系边地军需,巡检司已有文书知会,望各州府予以放行。
末了附了一行小字,说王庆已将那八字书成条幅,悬于后堂,日日看着。
又过了两日,王庆的第二封回信也到了。
这一回措辞比先前恳切了许多,信末附了一句“往后淮西之事,惟武大官人马首是瞻”。
武大看完,将纸条搁在案上,端起茶碗饮了一口。
杨九娘推门进来时,他正将那张纸条折好,锁入暗格。
她走到桌边坐下,见武大神色如常。
便也不问,只将一碗温热的枣酒推到他手边。
武大端起酒碗饮了一口,搁下碗时,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渐亮的天光里。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王庆那头稳了。
他往后堂挂了那八个字,便是把淮西的退路交到了咱们手上。”
杨九娘端起自己那碗酒也饮了一口,搁下碗时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平平:
“他倒是会做人情。
八字挂在后堂,看着是给你看的,其实是给淮西那几千张嘴看的。
他手底下的人但凡有异心,抬头看见那幅字,便知道王庆已经选了路。”
武大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到暗格前。
将那枚黑铁令牌从暗囊中取出,对着窗外的天光翻到背面。
那道“蟠龙错金”御纹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极淡的冷色。
他指腹沿着凹槽缓缓摩挲了一圈,方才将令牌收回暗囊。
他走回案前坐下,铺开一张新素笺。
提笔将方腊北上第二、三拨使者的探报要求又理了一遍,唤来陈七嘱咐下去。
此后数日,飞龙帮沿长江水道的暗桩陆续有消息递回。
方腊第二拨使者走的仍是淮水入颍州的老路。
但落脚点从颍州城外那间卖鱼铺子换到了下游三十里处一处渡口客栈。
人数比第一拨多了五个,为首的是个中年文士。
腰间佩剑,形貌与石宽不同,不似江湖中人,倒像个读过书的谋士。
第三拨使者的行踪尚未探明,但段天德在简报末尾附了一句。
说长江水道近日多了几艘挂商旗的快船,昼伏夜行,形迹可疑。
已着人跟了两日,约莫再有四五日便能有准信。
武大将简报搁在案上,端起茶碗饮了一口。
杨九娘坐在对面,手中握着那卷火炮草图翻看。
见他搁下碗,便抬头看了一眼案上的简报,没有多问,只将草图翻到下一页。
武大靠在椅背上,闭目将这几日的事在脑中过了一遍。
童贯南讨方腊的大军已从汴京开拔,沿官道往淮南东路去了。
杨戬那头自伪旨被截之后便再无动静,乌木匣里的空牒还剩大半,却一道也没再填。
东平府有武松盯着,青州有杨志撑着,梁山有晁盖拖着。
南面的粮道稳了,北面的刀也架住了。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渐暗的天色里。
低声说了一句:“接下来,该让童贯在南讨方腊的路上,多一份请功的由头了。”
杨九娘搁下草图,端起茶碗饮了一口,搁下碗时语气平平:
“飞龙帮沿江的暗桩既然已经撒出去了,方腊的第二、三拨使者早晚会露头。
探到了路线,便递给童贯。
他在前头打仗,你在后头递消息,两下里一配合,他便更离不开你了。”
武大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窗外寨墙上,火把在晨风中逐一熄灭,值夜的喽啰打着哈欠往营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