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试炮（2/2）

窑内隔出三间：一间存药，一间装铳，一间搁炮身。

进出账册由两名原密州仓旧吏留用之人掌管，一名唤作赵德，一名唤作钱顺。

二人原是张承业献档时一并留用的旧人，段天德见其账目熟练，便留在分装点管进出。

试炮之日定在午后。

武大到时，杨九娘已在砖窑外那片空地上架好了炮位。

三具新炮一字排开，炮口朝南，靶垛设在百步之外，用夯土堆成，高六尺，宽丈余。

靶垛后面是一片开阔的荒坡，坡上枯草齐腰，风过时沙沙作响。

鲁智深扛着水磨禅杖站在靶垛边，僧袍袖口扎得紧实，腰间酒葫芦装了半葫芦清水。

他今日是来看热闹的，武大让他来压场子，他便来了。

此刻他蹲在靶垛旁一块大石头上，朝炮位方向扯着嗓子喊：

“武大兄弟！洒家这耳朵上回被那三声炮震得嗡嗡响了半日。

今日能不能少放一炮，让洒家缓口气？”

武大远远朝他摆了摆手，没有接话。

他走到炮位前，蹲下身来，伸手探了探第一具炮的膛壁。

又用铁钎量了量引信孔的深度，方才站起身来，朝装药队队正点了点头。

装药队队正姓周，原是秦明旧部里一个精细人。

跟了武大月余，已能将硝磺炭的配比背得一字不差。

他领着四人上前，将药粉倾入药室，用木杵舂实，又取了子铳填入母铳。

铜箍拧紧，引信拉出两尺。

“第一炮，试膛壁与铜箍。”武大退到炮位侧方三步外，语气平平。

周队正点头，火折子一撩，引信“嗤”地窜起火星。

“轰…！”

一声巨响贴地滚过，震得脚下泥地发颤，砖窑顶上的枯草簌簌往下落。

子铳脱膛而出，正砸在靶垛正中，夯土崩溅，豁开一个水桶大的口子。

宿在崖缝里的山雀扑棱棱窜上青天，黑压压一片，遮了小半边天光。

鲁智深从石头上蹦起来，禅杖往地上一顿，震得碎石飞溅，咧嘴大笑道：

“痛快！比上回那几声响亮多了！”

武大没有笑。他走到炮身旁蹲下，伸手探了探膛壁。

光洁如洗，引信孔周边无熏黑痕迹，铜箍接缝严丝合缝。

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朝第二具炮走去。

第二炮装填完毕，周队正再次点燃引信。

“轰！”

子铳脱膛而出，却偏了。

砸在靶垛左侧三尺处的荒坡上，将一片枯草连根掀起，泥土飞溅，靶垛纹丝没动。

武大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走到炮身旁，蹲下身来，将炮口内壁又探了一遍。

膛壁光洁，铜箍严实，与第一具无异。

他又让周队正将子铳从靶垛方向取回，量了量铳身，尺寸无误。

“炮架松了？”杨九娘从旁走过来，伸手在炮架与炮身的接缝处摸了摸。

摇了摇头，“不松，绞盘也稳。”

武大没有接话，只让周队正装填第三炮。

第三炮甫一点火，药室旁子铳接缝处“嗤”地窜出一缕黄烟。

“停！”武大一声低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