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验硝三法(2/2)
实则砖窑里存的那些弱药,打出去软塌塌的,正好替他演一出‘火器营不过如此’的戏。”
他回身将案上三只碗收了,又命周队正从暗窑里取出一包九成提纯的真药来。
那包药色白微黄,颗粒匀称,搁在掌心一搓沙沙作响,与方才那包掺砂的判若两样。
“今日拿真药试一炮。”
武大亲手将药粉倾入药室,用木杵舂实,子铳填入母铳,铜箍拧紧。
引信拉出两尺,火折子一撩,“嗤”地窜起火星。
“轰——!”
这一声闷响比前几日的哑炮沉了何止两倍,震得坡前碎石跳起半尺高。
子铳脱膛而出,正砸在百步外夯土靶垛正中,夯土崩溅。
豁开一个水桶大的口子,碎土块飞出老远。
硝烟散得极快,白烟一线直上,火色匀净,药室接缝处一丝黄烟也无。
周队正跑过去看了靶垛,回来时脸上带笑:“大官人,比先头那几炮远出五十步不止!”
鲁智深哈哈一笑,将禅杖往地上一顿:“这才像话!
先前那几炮软绵绵的,洒家还当是炮不行,原来是药里掺了灰。”
武大收了炮身,用细布擦了膛壁,方才转身对三人道:
“这炮放出去,往后得有个章程。”
他竖起三根手指,“三不放:无靶不放,无令不放,非战不放。”
鲁智深一愣:“无靶不放,洒家懂——总得有个准头。无令不放呢?”
“火器营归巡检司节制,放炮须有令箭。”
武大语气平平,“没我的令,谁也不能擅放。
哪怕靶垛立在那儿,炮架好了,药装填了,没令箭不许点引信。”
杨九娘接口道:“非战不放,是说平日只练装药换铳,实弹只用于战阵与验靶。”
“正是。”武大拍了拍炮身,“这火炮练起来阵仗最大,动静最响,耗费也最凶。
打一发出去,硝磺炭三样耗掉多少,炮身损耗多少,子铳磨蚀多少。
桩桩件件都是真金白银。
放一炮容易,造一炮难。
往后每一炮,都得用在刀刃上。”
他说这话时,余光扫过眼前那道淡蓝色光幕。
今日验硝三法写进条令,药师一栏从七百五十爬到八百有余。
方才真药试炮一响,火炮一栏也从三百六十跳到四百出头。
只是那数字涨得实在吝啬,一发真药炮下去不过几十点。
比起拳脚枪棒随手练一趟便是上百点,简直寒酸得紧。
他暗自摇头,心下却更笃定:越是涨得慢,越不能滥放。
鲁智深将禅杖往肩上一扛,大踏步走到武大面前,破天荒地抱了个正经拳:
“武大兄弟,洒家有个不情之请。”
武大看他这副架势,倒有些意外:“鲁大师请讲。”
“先前旧驿隘口那一战,洒家守窄路口,一杖一个,痛快是痛快。
可那日炮响了三声,洒家在谷口听得心痒难耐。”
鲁智深搓了搓手,咧嘴笑道,“这护炮队五十人。
洒家瞧着他们搬炮架、扛子铳,力气是有的,可近身厮杀的章法还嫩。
洒家想兼个护炮队教头——炮放出去,总得有人护着炮身不叫对方摸上来。
洒家这禅杖,正好替炮挡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