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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媳之谜(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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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她并不恨她婆婆。”唐思怡道。

“敢情孙秋月是个菩萨,”巫法法不可思议,“换作了我被这样对待,我早干翻他全家了。”

但凡是个人,不可能没有怨。

“可是大人,戚严氏胃里的碎布,又该怎么解释?”

唐思怡:“进她家看看。”

戚家的茅草屋处处透着穷苦,这对婆媳的日子并不好过,进门窄窄一间正堂,桌子缺了腿,靠墙倚着,进去是灶房,再进去是一间卧房,炕上棉被补丁摞补丁,胜在干净,炕底放着些缝补衣服和针线筐,想是孙秋月未做完的活计。

可以推断出一个妇人的一天,早晨起来伺候婆婆洗漱,做早饭,早饭过后去集市卖自家院子里种的菜,换几个银钱,晚上还要替人缝补衣裳赚家用。

只有今天除外,据邻居说,今日秋月破天荒没有大早晨去赶集,她脱下了经年穿着的那件破烂旧衣,换了件半新衣裳,临出门还在鬓边别一朵石榴花,容光焕发,像是去见心上人。

平明百姓的土墙矮,邻里看得真切,一问他们便道:“就是去见心上人,前两天村里媒婆王大姐给她说了一门亲,对方是个丧偶的商贾,听说极中意秋月,只是有一样,人家嫌弃秋月有婆婆拖累,让秋月尽早将婆婆安置出去。”

巫法法猜测:“所以,她想摆脱婆婆,才痛下杀手?”

“若那商贾果真可靠,一个人眼见可以奔赴美满,想个什么法子安置婆婆不好,为何偏偏选择在这时候杀人,自毁前程?”唐思怡道,“法法去找一趟媒婆,打探个究竟,再下定论不迟。”

法法领命去了,唐思怡目光落在炕沿喝了一半的粥碗,拿起来看了看,继而拉开一侧破旧衣柜,里头两摞衣裳整整齐齐,一摞新,一摞旧,新的尽是老年样式。

她略翻了翻,自暗格里头抽出一纸条,是县城某家裁缝铺子的取衣凭证。

目击过案发的邻居讲,他看见时老太太已经爬在了灶房地上,旁边碎着一只碗并一滩水迹,她头朝外,像是要出去求救,可惜终归没有了力气。

此刻她倒下的位置用白粉圈了出来,残存了少许血迹,唐思怡蹲在那个位置,尽量不看那血,帕子包着手,沾起地上一小角碎布。

巫法法这时回来了,就着她手过来看了看,道:“跟死者胃里的一样。”

唐思怡忽然注视巫法法,将巫法法看得好紧张。

唐思怡:“鼠药是用什么做的?”

巫法法惊讶于她连这个都不知道,出身该是何等的尊贵,道:“主要是砒霜。”

砒霜唐思怡熟,纯粹的砒霜为霜状白色粉末,下在水中或者食物里无臭无味,能杀人于无形。

唐思怡再道:“法法,倘若我面上跟你亲,背地里却想着要杀你,是直接灌你毒药便利,还是下在牛肉干里便利?”

“啊?”法法猝不及防,“大人,你能不能先跟我亲,等我一百岁儿孙满堂了再杀我?”

她痛定思痛:“好吧大人,你若果真要杀我,直接灌的手法太粗暴,而且我有嘴,若是大声呼救让别人听到,你就杀不成了,毒下在蚕豆里比牛肉干管用。”

“真聪明,”唐思怡辗然一笑,轻轻拍了拍她脑袋,“小命留着吧,长命百岁。”

巫法法如痴如醉,险些忘了自己置身何处,直到唐思怡端来炕上喝了一半的粥,让她验毒。

她才回神,验过以后正色道:“大人,粥里无毒。”

边说自己边奇怪,灶房地上那碗水也没有毒,那么戚严氏服下的毒被下在哪里了呢?

只要有人下毒,戚家家里就不该一点蛛丝马迹也无,沉思间,听唐思怡问:“你知道人服下大量砒霜,药性发作时是什么模样吗?”

巫法法摇头说不知,她没看人服过,书上是这么写的:“会腹痛不止,呕吐,抽搐,口吐白沫,最终七窍流血。”

唐思怡垂头,看着脚下碎瓷碗片:“在这些症状出现之前,这个人会先口渴,口渴极了。”

法法怔住,出于唐思怡忽然黯淡的神情,她本能将“大人你为什么会知道的如此详尽”这个疑问咽了回去,理智告诉她,不可以问。

所幸唐思怡只黯淡一瞬,决不允自己深陷自怜自艾,很快道:“让你去找媒婆,你打听的如何?”

巫法法一个激灵跳起来:“我把人给你带回来了!”

传说中孙秋月的心上人——那名商贾,一见唐思怡即跪,当朝重农抑商,商人在“士农工商”四民中地位处于末等,与贱民无异,甭管你是否家财万贯,后代永不许参加科举,入朝为官。

他们赋税最重,最受世人鄙夷,见了官员,那是打骨头里泛着卑微,苦哀哀求饶:“下毒杀人皆系孙秋月一人所为,小的什么也不知道,小的虽说过让孙秋月将她婆婆安置之语,可也、可也没有教唆她杀人,而且她也不愿意同她婆婆分离,因为这个同小人几乎断了来往,大人明鉴,此事的确与小的无关呐大人!”

“不必急着撇清,本官还未给孙秋月定罪,”唐思怡道,“正要和你说,本官已经查明孙秋月冤枉,正欲还她清白将她释放,还欲成你二人之美,将她嫁给你,你可愿意?”

商人喜出望外:“自是愿意。”

“可惜,”唐思怡摇头惋惜,“她在牢房想不开自尽,被狱卒抢救挣扎时划伤脸毁了容貌,成亲以后你可要好好待她。”

商人变了脸色,站起来道:“毁……容?既然已经毁了容,成亲一事倒也……倒也不着急,还是让她先好好养伤,择日再叙吧。”

话音落,慌不择路地逃了,好似身后有狗撵,上车打马,速速去也,本就是四海为家的流商,此生应该不会回来了。

“呸!”巫法法恨道,“负心汉,白眼狼,大缺德!”

骂完,吃颗蚕豆消消气,看着唐思怡:“大人,你是为了试探大缺德,还是孙秋月真的无辜?”

唐思怡道:“两者皆有,你再陪我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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