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相见(一)(1/2)
后来无论过了多少年,穆绍元穆知府想起这一天,都心有戚戚。
他以为送走孔明宣是自己苦难的终结,心里那块大石终于可以落一落地,于是穆大人叫退了车夫,独自在西南的街头逛吃逛吃了大半天。
买了糖葫芦,买了炸鱼干,买了送未婚妻的礼物,他愉悦回府,管家说有客上门,他没有多想,管家说是表少爷带回来的客,他没有多想,管家说大人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记得稳重为先,千万别惊讶……
穆绍元一脚踏进客厅,叼着半条鱼干,惊讶了。
厅里四个人,表弟夏侯诚他认得,唐豆他认得,剩下那两个……
穆绍元把嘴里半条鱼干囫囵吞了,一时间分不清,女装的棠兄和棠兄其实是个女的,这两条哪个更让他难以接受。
正错乱,他表弟夏侯诚一脸真诚握住了身边据说是棠兄亲哥哥的手,道:“表哥,我跟唐泛好了。”
穆绍元:“……”
穆绍元捂住了自己受惊的小心脏,感觉有点跳不活了,刚从“原来孔兄不是个断袖”中反应过来,又陷入了“但是表弟断了,所以断袖还是在我身边”的打击中。
夏侯诚下一句:“表哥,我要跟唐泛出海去漂流,短则一两月,长则把命搭进去,你帮我跟我爹娘说一声。”
“……”穆绍元开始思念孔明宣在的日子,心内在咆哮:“孔兄你快回来,我一个人承受不来。”
据说人惊吓到一定程度,反而会麻木,穆绍元眼下就麻了,表现出来,是淡定如老狗,他沉稳顺拐了两步,分别走到唐思怡和唐泛面前,将两人端详一阵,道:“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说完,成功晕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大夫和仆从退去,穆大人的屋内只剩了唐思怡。
唐思怡坐在靠窗小几给自己斟茶,道:“润初兄,还要装到几时?”真晕和装晕气息截然不同,骗得了其他人,骗不了她。
**的穆绍元悠悠醒转,虚弱偷看唐思怡,不知该不该称呼她一声唐姐,思索片刻还是决定用旧称。
他道:“棠兄,嘤嘤嘤。”
唐思怡不给面子,道:“说说,为何装晕躲我?”
穆绍元抓紧了小被子,羞涩道:“我不是躲你,我是因为舍弟和令兄的……美好感情受到了惊吓。”
“你以前没见过人家断袖?倘若你就这点胆识,陛下也不会派你来西南了,”唐思怡显然不好糊弄,“是因为孔明宣吧?”
穆绍元:“……”
唐思怡道:“你躲得了初一,躲得过十五么?如今是孔明宣离你近还是我离你近?”
孔明宣人虽走了,但他留下的阴影还在,穆绍元苦唧唧,道:“我叔父前年在临安赌坊输了钱,拿我父亲做保人借了利银,之后他便一走了之,至今找不到人,放利钱的便找上我家的门,逼我父母变卖房屋田地……此事不知怎么被神通广大的孔兄知道了,说只要我帮他保守秘密,钱的事就归他管。”
唐思怡道:“怪不得你这样怕他,那你知道孔明宣怕谁吗?”
穆绍元道:“你。”
唐思怡微微一笑。
穆绍元自知瞒不过去,不装了,坐起来坦白从宽,道:“那日大雨,你去王府接岳老,孔兄怕你有不测,传信于我,让我以拜访的名义前去王府阻拦你,哪知我去晚一步,你人已杀进了王府。”
“王府管家巧舌如簧,既不开罪我,也不让我进去,后来孔兄赶至,管家捧出一方被血浸透的帕子,孔兄一眼认出那是你的。”
“管家说王爷并不想伤害棠兄你,奈何棠兄铁了心要在王府作乱,刀剑无眼,王府三百死士,若是有哪个不知轻重伤了你,孔兄到时候怕是要追悔莫及。”
唐思怡道:“我那天何曾带什么帕子,你们看不出来他们是早有准备,就等着孔明宣去么?”
“自然看得出来,”穆绍元望着她,道,“但哪怕你只有一丝危险,孔兄也是要为你奋不顾身的。”
穆绍元叹气:“管家给了孔兄一只小虫子,说只要孔兄自愿服下,王府的大门便为他敞开。”
他说完瞧着唐思怡神色,疑道:“棠兄,你听了为何不惊讶?”
唐思怡:“我猜到了。”
“根据孔明宣大事咬紧牙关不说,小事儿往死里挣的美好品德,我早就猜到了。”
她只是没想到成王会给孔明宣下蛊。
孔明宣说他要走的那个早上,她曾问过他,跟成王达成了什么交易,他说的风轻云淡,她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只是他既然选择隐瞒,便一定有他自己的决断,所以唐思怡没有戳穿。
唐思怡问道:“是什么样的蛊?”
穆绍元忐忑道:“金蚕蛊。”
唐思怡点头,这是大内流传出来的整人法子,起初用于锦衣卫审犯人,后来经过改良,用于后宫妃嫔,目的是让人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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