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6 黄昏（1）（1/2）

“对不住，我应该早点过来的。”逸白捂着左眼，龇牙咧嘴地说。

“这倒没关系，但你真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言林忍着笑说，拧开手中草药喷雾的盖子，“你跟石鹰说什么了，把人家惹成这样？”

“我能说什么？”逸白无奈道，小心翼翼地放下手，露出红肿的眼皮。“我说你还不认识我吗，我都来过多少次了？我可真谢谢它嘴下留情，不叨眼珠——靠！轻点！”

言林没听他的，又用力喷了两下。“它嘴上带药的，轻喷也会疼。琉烟在楼上房间呢，我领你找她。”

“她睡觉呢？那不用了，我就来看看她好没好点。”逸白抬起圣赋杖清理了一下鞋底，从门口走进来，往屏风后面望了望，只看见了空着的餐桌。“你们可能不知道，竺距一栋房子塌了，没了几个议员，神殿那边刚才还叫我派人过去。现在路边小猫放个屁都要派军事总部出来了。我好不容易才把这事脱手。什么东西这么香？”

“留下吃饭吧，幽柳和莉茜都在，正在楼上跟克汶姑娘聊天呢。”言林笑着说，“琉烟好得差不多了，今晚就回神殿。纤羽正准备着。”

“行，麻烦你们了。”逸白笑笑，走到沙发前坐下。言林坐在他身边，随手挥了挥圣赋杖，桌上跳出茶具为逸白倒茶。“我真应该早点过来。昨天晚上也是真险，琉烟那伤我看着……唉，但是我在学校那断了一条胳膊。”他随便地甩了甩自己的右手，“我医术不行，找部员帮我治的，它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就来了。”

“我的天，你倒是来找我们啊。”言林碰了碰他的手臂，“莉茜和她家女儿都在这儿，治你一条胳膊还不容易？”

“你们肯定忙成一团，哪能给你们添麻烦。”逸白说，“那人类看样子也伤得不轻。现在怎么样？”

“好了。都好了，暂时没什么情况了。”言林心不在焉地说。

逸白扭头望了望窗外。接近傍晚，窗外再次泛起奇特而绮丽的紫色薄雾，这是汶季残留的最后迹象。明天，中界历10月2日，是伟大的临荒节，汶季的秋分。在这一天，属于汶季的汶力波动和影响将完全消失，也意味着汶季的彻底结束。从明天起，息汶将进入长达两个月的秋季，并由此过渡入冬。此刻在息汶神殿的民生楼，民俗及宗教部门正在加紧筹划临荒节的烟火和晚上的庆典节目。那一定是非常热闹的景象。

他们之前的气氛越发古怪。这是由于某件沉重的事阻隔在他们之间的缘故。讨论它将是一种钝而缓慢的痛苦，对言林而言，他宁愿不提起。但是，他又永远不会这么做。

“逸白……”言林低声说，“他们情况都怎么样？”

“还不错。”逸白平静地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我部门的人都好着呢，左队有点难受，疏导一下就好了。”

“你回来以后还见过护卫队的人吗？”

“没有。他们回神殿的后续工作早就部署下去了吧？现在是谁在负责？”

“我不知道。”言林叹了口气。“应该是队长，我……”

逸白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开始喝。他喝茶就像喝酒一样迅速，两口就喝干了。

“我真不应该那么对他。”言林说。

逸白把玩着空了的茶杯，把几滴剩下的茶水倒进掌心。水滴闪出一点白光，飘了起来，在他指间穿梭着，反射他涣散的目光。“你这事做得很不聪明。”他沉思片刻，“嗯，特别不聪明。”

“我当时就想着……他害了琉烟和那么多队友……”言林痛苦地揉了揉眼睛，“逸白，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联络中断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的联络也断了。”逸白烦躁地说，翻来覆去摩挲着茶杯，“指令间隔五十秒，五十秒过去了，没有动静，我知道糟了。刚想撤退，我们全都被强制移形了。”

他用力地吸了一口气，把茶杯放回桌面。双头人吱吱尖叫的声音还在他脑海中回**，他用最简单的语言描述了他在学校里见到的一切，当他醒来的时候，那些破碎的窗户上如何溅满了黯淡的白色血液。

言林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我的天……还好你们都没事……”

“我想不容易有事，毕竟没和人类他们接触。但是那是真他娘的吓人啊，跟我一起的四个小孩儿都快尿裤子了。也不知道之前他们分散到哪里去了，醒的时候他们都找到我这儿来了，四个脑袋围旁边看着我。”逸白说着，哈哈笑了起来，“有一个还吓哭了，鼻涕在我眼睛上面晃，我说你他妈快离我远点！”

“早两年估计我也得哭出来，这都什么玩意儿啊。”

“看着真难受。”逸白脸上的笑容隐去了。“我们没地方躲，也没法正常用汶术。雨水和地里渗出来的东西都含汶力，我断的胳膊始终好不了，而且肉眼可见地烂开了。我一直不太清醒，直到后来听那几个小孩儿喊薇莉小姐，我才知道原来她摸到中界来了，还带着厄根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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