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9 临荒节（3）（1/2）

“部长，我给您带了阿卜留草。”

渝鑫放下手里的书，看了一眼保卫队队长放在桌上的东西。那包阿卜留草包装得很精美，包装纸上留出了一个小窗，供人查看成色。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那是极好的干草，即使在开着灯的情况下，他也能看出那些草散发着微微的蓝绿色萤光。

“包装成这样干嘛？”渝鑫冷冷地说，重新把书拿起来，“浪费时间。”

“抱歉，部长。”

“你家还没领保鲜台吧？”渝鑫看着书说，“你自己先拿去用。”

“这是给您的，部长……”

“我用不上。我想过办法给你提一提补助卡额度，但是你也没办成过什么大事，话总是不好说出口。”渝鑫说，抬眼冷淡地看着垂手肃立的保卫队队长，“这次交待你的事情好好做，起码领个保鲜台回去。你家小孩也不好总是吃加阿卜留的东西吧。”

“是，部长，我会好好做的。”

“以后不用给我带东西。还有下次进来之前敲门，别要我教你基本的教养。”渝鑫说，从桌上抽出一份文件给保卫队队长扔过去。“把这份文件交给首席大人。请他代为交给四大祭使，你跟他说我病了。”

“好的，部长。对不起，部长。”

渝鑫盯着保卫队队长的背影。他刚刚走出门去，渝鑫就站起来，套上他的格子大衣。这件大衣是他第一年加入军事部时息汶神殿下发的福利，他已经穿了十二年。他们说它面料高级，质量可观，然而无论如何现在大衣已经严重起球，颜色也有些褪了。

他们是不会把真正的好东西给你的，不是吗？你总得自己去争，总得自己去争。为了光耀的伟绩，为了生活。

他走楼梯下楼。他非常不喜欢汶术门，那让他有窒息的感觉。

现在，渝鑫走出军事部大门，径直走向尖端汶术基地的一号楼，他们直接称呼它基地楼。

——他不喜欢把尖端汶术基地称作所谓的“J.W”，那是英文字母，是中界的文字。他宁愿用古神语去读，用花文去写。由于无法消除的复地制度，息汶在一天天被中界文化蚕食。中界人就像蚂蚁，在息汶铜墙铁壁的文化宫殿内部耐心地蛀出无数洞穴。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厌恶地望了它片刻，又把它揣回去。

他走进基地楼的汶术检测门。手机在口袋里温暖而短促地震动了一下，围绕他悬浮的金属粒子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允许通过。

——古老的帝国之所以延续，正是由于其内部不散的魂魄，与它自身那些美丽文化的传承。

——现在，这一切都面临着毁灭。

“渝鑫部长。”黎部长迎上前来，轻声说，“人员已经给您配齐了。”

“走吧。”渝鑫平静地说。

他们上了车。改造过的中界车，贴着地面飞快地走，像一只虫。渝鑫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着的街景。传统的建筑已经不剩多少了，长石与冷露的颜色已经从梅尔塞斯这座永恒之城褪去，现在在这里的是什么？中界建筑。钟楼。尖顶。垒起来的房子，里面住着小得看不见的小人，走来走去。吃菜，领补助。

“开快点。”他对驾驶员说。

天亮之前，他们正到达竺距市的行政分割线。车上所有人都下来，召出圣赋杖接受分割线的汶力检查。渝鑫没有下车，黎部长帮他把圣赋杖递了过去，检查刚刚通过，渝鑫就收回了圣赋杖。黎部长抓了一手空，沉默地回到车上。

“直接去副市长宅邸。”渝鑫下令。

车子驶进灰蒙蒙地亮着的浓雾。竺距在沉睡。渝鑫喜欢这里胜过梅尔塞斯，竺距市保留了一种非常重要的传统建筑，用中界话翻译是巨墙。但那不是墙，只是一种用独特工艺制造的楼房，风干后的墙体带着灰蓝色的圆滑颗粒。巨墙是全息汶最坚实，最可靠的建筑。

市政府的巨墙倒塌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