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虎狼入宅（2/2）

既保全了沈家的血脉，又将主动权牢牢地握在了自己手里。不愧是执掌侯府几十年的老太太，手段老辣，滴水不漏。

柳如烟听完，脸上血色尽褪，但她还是强撑着，重重地磕了个头：“民女……谢老夫人恩典。民女一切都听老夫人的安排。”

“母亲！”柳氏还想再争，却被老夫人一个冰冷的眼神给顶了回去。

“此事，就这么定了。谁再有异议，就自己去祠堂跪着吧。”老夫人说完，疲惫地挥了挥手，“都散了，我乏了。”

一场闹剧，就此尘埃落定。

柳氏和顾清萤搀扶着，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紫烟阁，那背影，充满了不甘和怨毒。沈知意则是一脸的志得意满，他扶起柳如烟，柔声安慰着，两人眼中交换着只有彼此才懂的胜利光芒。

沈之行从头到尾，未再多说一个字。待众人都散去，他才缓缓起身，燕云音也连忙跟上。

两人走在回平湖居的路上，夜色深沉，月光清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将军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燕云音走在他身侧，轻声开口。

“一群蠢货，能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沈之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可如今，二房有了这张‘王牌’，只怕日后会更加得意。老夫人的心，也会有所偏向。”燕云音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沈之行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她。月光下，他的轮廓柔和了些，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竟映着细碎的星光。

“你觉得，一只被请进羊圈的狼，会安安分分地只吃草吗？”他问。

燕云音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

“将军是说，那个柳如烟……”

“一个能在红梦楼那种地方保住‘清白’，又能攀上知意，还算准了时机，带着身孕上门逼宫的女人。”沈之行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你以为，她想要的，真的只是一个妾室的名分？”

燕云音的心，猛地一沉。

是啊，她倒是小瞧那个柳如烟了。那样的女人，野心和手段，只怕比顾清萤和柳氏加起来还要厉害。老夫人以为自己是请回来一个能生孙子的“福星”，实际上，却是引了一头心机深沉的虎狼入宅。

二房未来的日子，只怕是不得安宁了。

“那……我们什么都不做？”

“为什么要我们做？”沈之行重新迈开步子，声音飘散在夜风里，“顾清萤心高气傲，柳氏爱重脸面，她们会替我们动手的。我们只需要，安安静静地看戏就好。”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偶尔，也可以给她们添点柴，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燕云音看着他高大而笔直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想笑。

这个男人，真是坏透了。

她快走两步，跟上他的步伐，心情却莫名地轻松起来。

回到自己的房间，燕云音没有立刻休息。她走到窗边，看着二房院落的方向，那边依旧灯火通明，想来又是一场新的争吵和风暴。

她收回目光，落在桌案上。那里，放着她整理好的，关于乌金石和腐骨散的所有资料，也放着那份伪造的，“瘟疫遗孤”的身份履历。

侯府内的宅斗，不过是障眼法，是她借以藏身的烟雾。

真正的战场，在那座看不见的金山，和那张足以颠覆王朝的大网之上。

她轻轻抚摸着袖中那柄名为“蜂刺”的短剑，冰冷的触感让她无比清醒。

这座囚笼，正在变得越来越有趣。它不仅困住了她，也困住了她的敌人。而她，正学着如何在这方寸之地，借力打力，运筹帷幄。

从猎物，到猎人，这条路，她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