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锦缎传情（2/2）

“她们都是妇道人家，丈夫也早早去世，能为她们多谋一份工钱也是极好的。”

烛光下，沈氏看着女儿眉飞色舞的样子，突然觉得眼眶发热。那个曾经骄纵任性的小姑娘，如今竟懂得为他人着想了。

要不是看着女儿脖颈上的痣还在，她都要怀疑之前那个嚣张跋扈的女儿换人了呢。

低头。她突然说。

指尖抚过女儿眼下淡淡的青影，这些日子.....累不累？

才不累呢！程南嘉顺势偎进母亲怀里，发间的茉莉香气混着市井的烟火气，我可有成就感了......

她仰起脸，眸子亮得惊人，娘，庄子上的婶子都夸您贤惠呢。。

沈氏突然别过脸去。铜镜里映出她微红的眼眶，身上华贵的衣料在烛光下流转着细碎的金芒。

西厢房的窗下，程北歌正对着烛火穿针。银针在细绢上起起落落，绣到一半的木芙蓉已经初现形态。

小姐的手艺越发精进了。小桃在一旁奉茶。

程北歌刚要说话，忽听院外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

北歌！快开门！我给你带好东西来了。

门帘一掀，程南嘉带着夜风卷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抱着箱子的粗使丫鬟。

她双颊绯红，发间还沾着片桂花叶，显然是刚从集市匆匆回来。

这是......程北歌慌忙起身。

别动！程南嘉按住妹妹的肩膀，神秘兮兮地打开第一个箱子，霓裳阁的雨过天青罗，我盯着他们染了三遍才出这个颜色。

程北歌的指尖刚触到衣料就缩了回来：这、这太贵重了......声音越来越小。

她认得这料子，上元节时，连国公府的小姐们都抢不到。

试试嘛！程南嘉已经抖开裙子往妹妹身上套，我特意让绣娘放了一寸的边，等你再长高些还能放出来......

轻薄的罗纱拂过程北歌的腕骨，凉得像一泓泉水。铜镜里，姐妹俩的身影交叠在一起，一个明艳如朝霞，一个清丽似月光。

还有这个。程南嘉变戏法似的摸出个锦囊，打开看看。

一支点翠蝴蝶簪静静躺在丝绒上，蝶翼薄如蝉翼，须尾处还缀着细碎的珍珠。程北歌突然想起四岁那年，生母临终前塞给她的那支素银簪子。

姐姐......她嗓子发紧，眼泪砸在蝴蝶翅膀上，溅起细小的水光。

程南嘉手忙脚乱地替妹妹擦眼泪：怎么还哭上了？不喜欢？

不是......程北歌攥着姐姐的袖子，突然哽咽，我就是......就是觉得现在真好......

她看着姐姐，多想这种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窗外，一轮满月爬上桂花枝头。

沈氏站在回廊的阴影里，望着西厢窗纸上两个依偎的身影，轻轻将手里的披风交给李嬷嬷：去给她们添个炭盆，夜里凉了。

夜风拂过，带着隐约的桂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