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招供实情(1/2)
张二公子咬牙忍痛,低声对许姨娘解释道:
“姨娘,不是他们……昨晚睡觉时便被人毒打过一番……”
此言令许姨娘更加撕心裂肺,她捶胸顿足、涕泗横流地哭喊:
“我的孩子啊,你怎么就被人折磨成这样了!”
“够了!尚书府已然抄家定局,你还在这里哭哭啼啼给谁看呢?”
张夫人见状冷冷开口喝止。许姨娘这才强抑住悲咽,无声抽泣着,只能默默望着自己饱受屈辱的儿子泪如雨下。
严夫人与大儿媳并立搀扶着浑身颤栗的老夫人,素色裙裾在穿堂风里簌簌发抖。大公子攥紧一双儿女的小手,指节泛白如冻雪,身形倒映在青石板上,恍若薄脆的琉璃片,稍一碰触便要碎成齑粉。
殿内宣旨的尖细嗓音尚未消散:张尚书贪墨鬻爵,罪无可赦,着即收押天牢,三日后午门问斩;阖府眷属即刻流放千里边陲,不得延误。
噩耗如重锤砸在众人头顶。老夫人听闻儿子将赴死,两眼一翻晕厥过去。众人慌忙掐人中施救,严夫人与大儿媳从两侧架住她佝偻的身躯,生怕她虚弱的身子瘫软在地。
此刻,御林军正在尚书府内地毯式搜查。他们翻遍库房与后院每寸角落,最终在柴房暗格里发现惊人秘藏——一箱箱黄金白银码得整整齐齐,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几乎占满半座庭院;除此之外,翡翠雕琢的摆件、珍珠串成的屏风、和田玉髓的镯佩琳琅满目,更有一沓沓地契、房契散落箱底,足见其产业遍布大江南北。
经户部官员精准核算,仅金银便达六千四百万两之巨!尚未估值的奇珍异宝更是令人咋舌。当奏报呈至玄景煜案头时,皇帝握着明黄奏疏的手骤然发颤——他怎么也想不到,张尚书私吞的国库银两相较朝廷半数岁入竟有过之而无不及!看来此前玄陌离弹劾之词,字字泣血,句句属实。
最终,所有财物尽皆充公。只是那些世间罕有的羊脂玉簪、九鸾金步摇,悄悄入了内廷私库,再无人敢置喙一言。
另一厢,玄陌离向杨珞玥转述查抄详情时,姑娘气得拍案而起,抓起案头卤猪蹄狠狠咬下一大口,腮帮鼓得像小仓鼠:这么多金山银山,竟全填了那昏君的私囊!可惜这些民脂民膏,就这么打了水漂...一旁伺候的福伯看着她家小姐啃猪蹄的豪迈模样,一时语塞,只能在心底暗叹世事无常。
丞相府内,紫金阁烛影摇红。张氏体恤地给女儿杨珞璇添了盏茉莉茶,母女俩正轻声说着体己话。忽闻廊下传来踉跄脚步声——杨丞相形如槁木,两眼无神地撞开阁门,既没看见妻子迎上来的关切笑意,也没注意女儿递来的暖炉。他直直跌进圈椅里,仿佛整座府邸的梁柱轰然倒塌,碎了他半生经营的幻梦。
“相爷?您今日怎么如此反常?”
张氏心中猛然一惊,赶忙从座椅上起身,压低声音询问。平日里,丈夫自朝堂归来后,总是直奔书房批阅公文,或前往赵姨娘的凝翠阁。然而今天,他竟鬼使神差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脸上的神色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仿佛正酝酿着一场滔天巨变。
“爹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为何如此失魂落魄?”
一边站着的杨珞璇看着父亲怪异的行为,急切地质问道,满眼尽是忧心忡忡的情绪。
在一片死寂之中沉默许久,杨丞相才慢慢抬起疲惫的双眼,口中吐出短短的一句:
“尚书府……全完了。”
话音落下,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炸响,张氏与杨珞璇顿时呆若木鸡。
“爹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尚书府完了?难道……真的出了什么大事吗?”
杨珞璇惶恐不安地再次追问,她的声音中明显带上了恐惧的战栗。
此刻的张氏也早已乱了方寸,只能呆愣地注视着丈夫的脸,却只见他紧闭双眼,痛苦万状地说:
“今日早朝之上,您的外祖因被控告犯有重大受贿之罪,当即遭到了摄政王的严判。
不仅官职被革,还被判小姐,老夫人同样被捕入狱,整个家族成员将面临三千里的流放惩罚!明日便是最后期限,根本没有挽救的机会!”
“这怎么可能……”
张氏如遭雷击般当场瘫倒在椅子里,脑子彻底陷入混乱。
“绝不可能!怎么会这样!父皇他怎能对手握重权之外祖如此残忍无情?我才刚要嫁与太子殿下呀!不!这一切绝对不是真实的!这一定是个可怕的噩梦!”
杨珞璇激动异常,在听闻消息之后全身都在剧烈颤抖,“哎呀!”
她猛地感觉到下腹传来的剧烈疼痛,随即脸色变得更加惨白,连忙双手护住肚子,“不好……好疼……”
她的身躯缓缓向前倾斜。
“女儿啊!你怎么啦!快!速去请太医!立即叫来太医看诊!”
杨丞相看到小女状况危急,慌乱间急忙对外喊道。同时身边的丫鬟们亦纷纷上前伺候扶持。
而与此同时,原本就已崩溃至极的张氏,现在更是失去了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
“天啊!怎么会是真的呢!让我亲自前去看看,确定个才行!”
她大叫一声后便踉踉跄跄向外冲去,幸亏身边随侍左右的老嬷嬷迅速出手抓住几乎跌倒的她,并迅速安排仆役准备马车启程。
未过多久,当张氏气喘吁吁地抵达城门之时,眼前的情景让她彻底陷入了深渊:一群戴着沉重枷锁的家人正由押解士兵驱赶来此。其中,那位曾经位高权重、举止娴雅高贵的母亲老夫人格外显眼,如今却变得满脸尘灰,形容枯槁不堪入目。不顾一切尊严形象,张氏强忍泪水疾步跑向他们所在的队伍,但途中由于心情慌乱几度差点滑倒于地面。
另一边,同样目睹这一切场景痛不欲生的许姨娘已经按捺不住内心情绪冲上前迎接。
“夫人夫人!你可终于来了啊!”
她悲声呜咽,“多年来承蒙你的诸多帮助,我才得以站稳脚跟爬至现有地位。今时今日家族分崩离析,我又该怎样独自存活下去啊!”
说完直接昏厥般扑进张氏怀内抱头痛哭不已。
一提起这些,许姨娘便不由自主地回望张氏背后,始终未曾瞧见珞璇前来送行的影子,心头不禁涌起几分遗憾和失落。就在她打算开口询问之际,老夫人在严氏的细心扶持下缓缓走了过来。
“孩子啊,再过三天你父亲便要被处斩了,到时这京城中就只剩你一个人了。记得一定得去收殓你父亲,把他安葬妥当。”
老夫人满眼泪光,声音颤抖地握住张氏的手,每一句话都浸透着悲伤和慈爱。
“是,祖母……孙女明白。”
张氏此刻早已泪流满面,话也说不囫囵。
此时王嬷嬷让下人抬上几个大包裹,里面有丫鬟们赶在离府前收拾好的厚衣服、几床棉被以及一些干粮,甚至还暗藏了几张银票以备急用。
随后,王嬷嬷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袋子,偷偷塞进押运队首领手中。
“官爷,一路上可还请您多多关照。”
那头领贪婪地接过钱袋,仔细掂量确认无误后才揣进胸口袋内,转过身对队伍喊道,“好了!出发吧,再磨蹭天黑到不了驿站!”
话音未落,整个押运队伍再度缓慢开动。
眼含热泪的许姨娘依依不舍地放开紧抓着张氏的双手;另一边,严氏一面低声安慰呜咽的老夫人,一面小心翼翼地搀扶她前行。而大公子牵着幼子拉着年长些的子女,回头看那渐渐远去的京城城门,眼里满满都是眷恋和不甘。深吸一口气之后,他迈开了沉重的步伐走向前方那充满未知的世界。
反观二公子被两个侍卫架在一块破烂不堪的木板上挣扎前进,浑身的伤痛让他一路惨叫不已,却没有任何人施以援手。
在这漫漫艰辛难以预料的充军之路上,路况恶劣再加上变化莫测的天气,使得这支队伍行动困难万分,更何况还面临粮食短缺和缺乏任何医疗补给的处境,最后能够活着到达充军之地的人少之又少,在这样的条件下生命早已超出个人掌控。
另一边,丞相府内的御医正在为杨洛璇诊脉看病,正准备说话却被杨丞相射来的警示目光硬生生截断。
“老爷不必担心,不过是累了,好好休养勿动怒即可无碍。”
御医深知这里规矩不敢多言。
“嗯,下去吧,记住了该管住你的嘴。”
杨丞相略带命令性地道。
“是,老爷。”
府医弯腰退下明白主家之事不可泄露半点消息。
直到屋内再次静下来,稍作休息缓过神来的杨洛璇撑起身子看向杨丞相问道,“爹,为何摄政王突然对尚书府展开攻击?”
对于这件事情,杨丞相也同样一头雾水,因为他对原因一无所知。恰好这时,王嬷嬷扶着张氏摇摇晃晃地再次踏入厅堂之中。
“娘!”
杨珞璇一看到张氏,便满脸悲戚地哭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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