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教子（1/2）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房间，杨秀珍已经起床一个小时了。她坐在四方桌前，面前摊开的是大儿子罗建国的来信，信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写信人心情并不平静。

妈，这么早就起了？罗建华揉着眼睛从里屋走出来，工装上衣的扣子还没扣好。

杨秀珍抬起头，把信纸小心折好。建华，过来坐，妈有话跟你说。

罗建华倒了杯白开水，在母亲对面坐下。杨秀珍注意到儿子眼下的青黑，心里一紧。昨晚又加班了？

嗯，李主任让整理仓库的旧账本。罗建华喝了口水，说是考验我的耐心。

杨秀珍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个李主任，前世就是他一直刁难建华，最后导致儿子错失升职机会。重来一次，她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建华，记住妈的话——领导让你做杂活，未必是真考验你。杨秀珍压低声音，有时候，他们只是找免费劳力。

罗建华惊讶地睁大眼睛：妈，你怎么知道...

妈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杨秀珍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下次他再让你做这种活，你就说财务科张科长急着要生产报表。

张科长？罗建华更困惑了，可张科长从来没...

傻孩子，杨秀珍笑了，李主任和张科长不对付是全厂都知道的事。你说张科长要东西，李主任肯定先紧着别的活给你。

罗建华恍然大悟，眼中闪烁着钦佩的光芒。杨秀珍心里一酸，前世的建华直到三十多岁才明白这些道理，吃了多少冤枉苦。

还有，食堂打饭时多跟统计科的老王坐一桌。杨秀珍继续传授经验，他女儿跟你同岁，人老实，嘴巴却松，能告诉你不少厂里的小道消息。

罗建华认真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记录。杨秀珍看着儿子专注的侧脸，心中欣慰。这一次，她要把前世积累的所有生存智慧都教给孩子们。

妈！二哥！罗红英风风火火地冲进屋子，书包甩在肩上，看都没看杨秀珍一眼，我上学去了！

红英，早饭...杨秀珍的话还没说完，门已经被重重关上。她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建华，你妹妹这几天...

她昨晚偷偷出去见了宋国军。罗建华突然说，我跟着她到的纺织厂后门，看见他们...拉手了。

杨秀珍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陷入掌心。前世也是这样开始的，先是拉手，然后是宋国军的花言巧语，最后...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建华，这几天你下班早点回来，看着点你妹妹。杨秀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别让她知道你在看着她。

罗建华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妈，那工作名额的事...

妈自有安排。杨秀珍站起身，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去上班吧，记住妈今天说的话。

送走儿子，杨秀珍重新拿出大儿子的信。建国在信中说，妻子刘芳芳因为带孩子太累，经常跟他吵架，甚至说要带着孩子回娘家。字里行间透露着无奈和疲惫。

杨秀珍叹了口气，找出信纸和钢笔，开始回信：

建国我儿：

见字如面。来信已收到，知你家中有些不顺，为娘甚是挂念。夫妻相处之道，贵在互相体谅...

钢笔在信纸上沙沙作响，杨秀珍将自己四十年的婚姻智慧倾注在字里行间。她告诉儿子，下班回家后先别急着休息，主动抱抱孩子，让媳妇喘口气；发工资那天记得买点小礼物，不贵但要有心意；婆媳间有矛盾时要会打圆场，不能一味偏袒任何一方...

写到一半，杨秀珍的笔停了下来。她突然意识到，前世的自己从未教过儿子这些。那时候她总觉得，男人只要会挣钱养家就行，情感上的事是女人的本分。结果建国任务出问题，提前转业...

一滴泪水落在信纸上，晕开了刚写好的字迹。杨秀珍赶紧擦干眼泪，继续写道：

...芳芳是个好姑娘，只是年轻气盛。你多让着她些，但原则问题不能退让。带孩子确实辛苦，你可与芳芳商量，每月从工资中拿出一些，请隔壁李婶偶尔帮忙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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