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军人（2/2）

“建国，”杨秀珍缓缓开口，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军人要对得起这身军装，但也不能辜负等你回家的人。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知了不知疲倦地鸣叫着。

妈，我...罗建国刚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小军的哭喊声。

爸爸！奶奶！

两人赶紧冲出去。走廊上，小军满脸是泪，膝盖擦破了一大块皮。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怯生生地站在旁边：罗叔叔，他摔了一跤...

罗建国一把抱起儿子：没事没事，男子汉不哭！他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动作有些笨拙却充满怜爱。

杨秀珍看着这一幕，鼻子发酸。她知道儿子有多爱这个家，只是军人的身份让他不得不把这份爱藏在心底最深处。

医务室里，军医给小军清理伤口时，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罗建国紧紧握着儿子的小手，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忍一忍，马上就好。他低声安慰，声音却比平时柔和了许多，爸爸小时候摔得比这还厉害呢，都没哭。

骗人！小军抽噎着，奶奶说你第一次打针把护士阿姨都踢伤了！

罗建国尴尬地看了母亲一眼，杨秀珍忍不住笑了。这个家就是这样，每个人的糗事都被记得清清楚楚，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也是连接彼此的纽带。

回到已是傍晚。小军哭累了，趴在罗建国肩头睡着了。杨秀珍轻手轻脚地铺好床，看着儿子小心翼翼地把孙子放在**，动作轻柔得像在放置什么易碎品。

妈，我想好了。罗建国突然说，那个任务...我接。

杨秀珍的手停在半空：你确定？

嗯。罗建国给小军盖上薄被，我算过了，如果顺利完成，晋升的几率能提高七成。他顿了顿，这样就算以后转业，待遇也能好点，芳芳和小军...

杨秀珍没说话。她知道儿子没说完的话——如果晋升失败，三十多岁的副营长转业到地方，最多就是个科级干部，工资少一半不说，还得从头开始。

你跟芳芳商量了吗？她最后只问了这一句。

罗建国摇摇头：等定下来再说吧。他看了看熟睡的儿子，声音几不可闻，妈，有时候我真羡慕建华...至少他能天天回家。

杨秀珍心头一震。她从未听儿子说过这样的话。在部队摸爬滚打快二十年，罗建国早已把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刻进了骨子里，这样的脆弱时刻实在太少见了。

杨秀珍坐在床边，轻轻抚摸小军的头发。孩子睡得很熟，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想起刘芳芳昨晚说的话：小军越来越像他爸了，连睡觉皱眉的样子都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