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释然(1/2)
沈侯被杨宰辅硬拉着往后院走,无奈笑起来。
“老哥想喝什么尽管挑,不过馋一口酒而已,倒说得像是稀罕珍馐一样。”
宰辅夫人扶着额头,垂眸向侯夫人轻叹了口气。
“妹妹莫怪,我家老爷就这性子,已是花甲之年,反倒越发有小儿心性了。”
侯夫人掩唇轻笑。
“杨大哥若是惦念,大可常来走动,或是我们差人把酒送去府上就是,不过说实话,侯爷藏的这些酒,连我不爱饮酒尝着都觉得妙,老姐姐稍后咱们也去挑两瓶,归家闲时小酌,最是美事。”
二位夫人一边闲聊着,目光却时不时往沈舒澜那边瞟。
她们瞧得出,她二人之间,藏着几分难言的尴尬。
沈舒澜伸手,轻轻刮了刮杨绍庭的鼻尖,接续方才的话题。
“嫂嫂所说的那些光景大致不差,只不过,我摔落下来的时候,模样十分狼狈罢了。”
宋苒楹用手支着下颌。
“是怎样一番狼狈模样?”
沈舒澜轻轻摇了摇头。
“不单是被雀鸟啄伤,惊呼着摔落,我们二人还在草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我的发髻散了,手肘、腿上磕得满是青瘀,他为护我,胳膊还脱了臼,我连着哭了好几日,不知这些,他可曾讲给嫂嫂听过?”
宋苒楹低低笑出声,万万没料到结局竟是这样。
“妹妹倒是坦诚,那我讲那番美景之时,怎么不早早纠正我?”
沈舒澜依旧浅笑着。
“为何要纠正?那样美好的画面,再也无法重现了,不是么?倘若杨家哥哥记忆里一直是那样的我,我反倒心安几分。”
宋苒楹沉默片刻,终于问出长久在心中盘旋的话。
“你不怨他吗?当年他一走了之,独留你一人扛下御赐婚约的苦果。”
宋苒楹心中想着,按理说眼前妹妹本该怨他的,怨他负心,怨他不告而别。
沈舒澜没有直接答复她的问话,反倒抛出新的一问。
“嫂嫂以为,少年情意该如何定义?”
这话一时将宋苒楹问住。
她垂眸看了看怀中的杨绍庭,低声重复一遍”
“少年情意啊。”
她斟酌着措辞
“想来应是情深意重才是,两小无猜,彼此试探,又心生欢喜,该是人一生中难得的光景。”
沈舒澜低头,目光落在腕间镯子上。
“是啊,正因美好,才显得难得,若只如初见是最美的,可这份情意本就没有根基,走着走着,或许就自行散了。”
“我不太懂。”
宋苒楹微微蹙起眉。
沈舒澜抬眼看向她。
“这份情意,既无婚约,也无聘礼,不过是两家长辈随口一句亲上加亲的玩笑,倘若当年我真嫁与杨家哥哥,往后经年被寻常日子反复磋磨着,我还能是他记忆里那明媚模样吗?”
沈舒澜苦笑一声。
“嫂嫂问我怨不怨他,我并不怨的,当年之事是御赐,你我都没得选,他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仓皇躲开罢了。”
她这时才回头,望向立在宰辅夫人身后的杨宏曾。
“若是当时能好好告别就好了。”
宋苒楹没料到沈舒澜会这样作答,心中不禁暗自回想。
是啊,官人只同她讲述年少的沈舒澜是何等灿烂,二人是何等美好真挚,却从未真正动过求娶的心思。
若是心意坚定,相伴那些年,本该早早定下婚约的。
她细细打量沈舒澜,发觉对方眼中藏着许多自己难以读懂的洒脱。
偏偏就是这份气质,引人不自觉想要靠近。
莫说是官人,换作任何人,都是会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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