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铁柱疗伤(1/2)
风裹挟着雪粒子,砸在靠山屯卫生所那扇破木门上。
四个汉子喘着粗气,把雪橇车硬生生抬进了堂屋。
王麻子累得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扯开领口,汗水顺着脖子直往下淌。
赤脚医生老孙头披着半旧的棉袄,趿拉着布鞋从里屋钻出来。
他手里端着盏煤油灯,光晕往雪橇车上一照。
老孙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刘铁柱那条右腿的棉裤已经被血水冻成了硬邦邦的壳子。
大腿根处,一个酒盅大小的血窟窿往外翻着紫黑色的烂肉。
伤口周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碰一下直冒黄水。
“这活儿我接不了。”
老孙头把煤油灯往桌上一蹾。
“伤口化脓了,猪獠牙上全是泥巴和粪水。这毒气已经进了血脉。你们赶紧套车送县医院,晚了这腿得锯,弄不好人也得交代在这。”
张智囊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孙大夫,外面下着大白毛风,大雪封山,去县城的路早堵死了。等到了县城,人早凉透了。”
老孙头摆摆手,连连后退。
“那我也没办法。这要是治死在我这,刘老倔还不把我的房子点了?你们赶紧抬走!”
林国庆站在雪橇车旁边,没说话。他盯着铁柱那张烧得通红的脸,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两下。
他转过身,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拍在桌子上。
“借你点纱布、剪子和镊子。人我带走。”
老孙头看着桌上的钱,没敢接。
这年月,二十块钱顶他半个月的进项,但他更怕惹上人命官司。
林国庆没等他磨叽,自己走到药柜前,抓了两卷纱布,拿走托盘里的医用剪刀和镊子,又顺手抄起一瓶碘伏。
“王麻子,搭把手,抬我家里去。”
四个汉子看在野猪肉的份上,没敢含糊,又把雪橇车抬了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家老宅走。
林家东屋的火炕烧得滚热。
林国庆把铁柱平放在炕席上。
林大山在西屋咳嗽了两声,隔着门帘问了一嘴,林国庆只回了句“没事,铁柱喝多了”,就把门帘死死掖住。
张智囊端来一盆滚烫的开水,放在炕沿边。
林国庆解开棉袄,从墙角的破柜子最底层,摸出一个用黄泥封口的黑陶罐子。
“庆哥,这啥玩意儿?”
张智囊凑过来,闻到一股刺鼻的腥膻味。
林国庆一巴掌拍碎泥封。
“上次在黑瞎子林套的那只公鹿,取了鹿茸,血没舍得扔,泡了高度高粱酒。”
林国庆把陶罐放在桌上。这酒本来是留着给老头子冬天拔寒气续命用的。
现在铁柱这腿眼看要废,只能下猛药。
他拿起剪刀,顺着铁柱大腿上的裤缝,咔嚓一剪子到底。
粘着血肉的棉裤被撕开。
一股腥臭味直冲脑门。
张智囊捂住鼻子,胃里猛地往上撞了一下。他强忍着没吐出来,转过头去。
林国庆连眉头都没皱。他拿起一块干净的毛巾,塞进铁柱嘴里,转头看向张智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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