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敌军不是骑马,他们骑的是骆驼?(1/2)
第七日,黄昏。
当阳关那残破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聂隐娘身下的马发出一声疲惫的悲鸣,几乎要跪倒在地。
她翻身下马,动作轻盈得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一路向西,连换三匹最好的驿马,人没倒,马先撑不住了。
眼前的阳关,比她三年前路过时,还要破败。
城墙上布满了风沙侵蚀的痕迹,巨大的豁口用简陋的沙袋和木板勉强堵着,像一张咧开的、缺了牙的嘴。
关墙上,稀稀拉拉地站着几个士兵,身上的甲胄样式老旧,被风沙磨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与其说是守军,不如说是一群在等死的流放犯。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提气,身影如鬼魅般掠上城头。
几个昏昏欲睡的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身影吓得一个激灵,刚要拔刀,便看到了一块黑色的令牌。
令牌上,锦衣阁的飞鱼图腾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锦衣阁办事。”聂隐娘的声音很冷,惜字如金。
一个时辰后,在关内一间勉强能遮风的营房里,聂隐娘见到了阳关的主将,一个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老校尉。
他姓李,是前朝留下来的老兵。
“您……您可算来了。”老校尉看到聂隐娘出示的令牌后,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的不是敬畏,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苦笑,“您再不来,我都寻思着是不是该弃了这关,带着手下这两千号人往玉门关跑了。”
聂隐娘没接他的话,只是环视了一下这间连像样桌椅都没有的营房,平静地问道:“尸体在哪?”
老校尉叹了口气,领着她走向营房后的一座地窖。
地窖里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和腐败气味。角落的几块木板上,并排躺着十六具盖着破草席的尸体。
“就活下来一个,送来的时候还有口气,说了几句话就咽气了。”老校尉的声音里透着麻木,“就是那个商队的领队,叫周通。”
他掀开最边上的一张草席。
周通的尸体已经开始僵硬。他是个身材魁梧的关中汉子,此刻却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与不甘。
聂隐娘蹲下身,目光没有在周通的脸上停留,而是直接落在了他身上的伤口上。
一共七处刀伤。
她伸出戴着薄皮手套的手,轻轻拨开死者胸前的衣襟。一道从左肩斜劈至右肋的伤口,深可见骨,几乎将整个胸膛剖开。
聂隐娘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她仔细检查着伤口的边缘,骨骼的断口,以及肌肉被撕裂的痕迹。
“这不是草原人的弯刀。”她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判断。
老校尉愣了一下:“不是弯刀?那是什么?”
“是直刀。”聂隐娘的目光落回尸体上,像是在看一件器物,“而且是很重的直刀,刃口比我们新武的制式军刀至少宽三成。能用这种刀,还能劈开人骨的,力道极大。”
她顿了顿,补上了一句让老校尉后背发凉的推论。
“用这种刀的人,身高至少比我们高出半个头。”
老校尉的脸色瞬间白了。他想起了周通临死前那句含糊不清的话,当时他没听懂,现在却像惊雷一样在他脑子里炸开。
“那个领队……他还说了一句话。”老校尉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他说……他们有三万人,还在往东走。”
三万人。
聂隐娘的瞳孔没有任何变化,但她袖子里的手,却悄悄攥紧了。
“他们到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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