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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这回,是真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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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空竹签渐渐堆成了山,夜风吹散了炭火的温热,

也吹散了盘踞在每个人眉宇间多日的焦虑。

林阙端起面前那碗大麦茶。

几个人见状,纷纷收敛了笑闹,各自拿起酒杯。

粗瓷碗和玻璃杯撞在一块儿,汽水沫子溅了一桌。

“两个月后结业,但文学院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林阙目光扫过面前的伙伴们,声音沉稳有力。

“今天不求别的,就敬咱们熬过来的每一个通宵,敬明天那个未知的结果。”

“敬明天!”

陈嘉豪大声喊道。

“敬明天,也敬以后能一直这么写下去。”

许长歌轻声附和。

粗瓷大碗与玻璃杯在铁皮桌上方重重撞在一起,

清脆的碰撞声混杂着酒沫的飞溅,进这个普通而温暖的京城老巷里。

几个人一口闷了,相互看看,都笑了。

……

夜深了。

主教学楼三层的开放自习室依然灯火通明,

冷白色的荧光灯下,屋里又干又闷。

靠窗的第二排角,郑予川面前摊着厚厚一本《世界电影镜头语言解析》。

书页已经停在第七十二页很久了。

他的右手握着一支黑色中性笔,笔尖悬在纸面上,墨水在笔记本上晕开了一个微的黑点。

旁边的手机屏幕暗了又亮,那是各大年级群在不断刷新的无意义讨论。

郑予川把笔放下,拿起手机,指纹解锁,滑进教务处内网的竞赛专区。

审核进度的状态栏依旧停留在昨天的位置,没有任何新的数字更新。

他揉了揉眉心,把页面关掉,重新拿起笔,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专业书上。

可脑子里转来转去,还是那天凌晨看见的数字。

正文已提交:1。

三十三个时。

系统开放不到一天半,就有人交了稿,不给自己留一点改的余地。

郑予川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他今年大三,在文学院这一届学生里,无论从阅读量、结构把控还是影视化转向的速度来看,他自认没输过谁。

大二下学期,外面的影视公司也已经递过几次橄榄枝。

他原本以为这次文学院内部的IP资源库选拔,最大的对手会是研究生院那几个有院线编剧实习经历的老油条。

可现在,那个凭空冒出来的“编号1”,如同一根卡在喉咙里的刺。

到底是谁?

不远处,几个大二的学生也在低声交头接耳。

“听没,有人下午在南门咖啡馆看见信荣的人了。”

“真的假的?结果不是明天才出吗,资本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听评审组那边出了个好作品,会不会为了那个来的?”

“嘶……这要是真的,那这次的一等奖岂不是提前内定了?”

虽然讨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郑予川的耳朵里。

他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重新低下头,逼迫自己看进书页里的文字,

可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怎么也找不到聚焦点。

自习室的另一侧,孟凯烦躁地把电脑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引来周围几个学生不满的注视。

孟凯没理会那些目光,抓起外套,

黑着脸快步走出自习室,走廊里回荡着他沉重而焦虑的脚步声。

走廊里,他的脚步声一下比一下重,越走越远。

……

海淀,一处老四合院。

院里的老槐树刚抽了新芽,夜风拂过,地上的影子碎了一片。

正房的书房里亮着一盏暖黄的台灯,桌上摆着文房四宝,空气里飘散着极淡的陈年熟普茶香。

许正青穿着件半旧的棉布长衫,靠在太师椅里,手里两枚老核桃转得不紧不慢。

对面,柳作卿端着白瓷杯,撇了撇茶沫。

“前两天评审室里,那帮做影视的,差点把桌子拍散了。”

柳作卿抿了口茶,嘴角带着点看热闹的意思。

“严松头天的话,第二天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吃回去了。吃完还不算,还嚷着要见人。”

许正青神色平静,手里转动核桃的动作没有停:

“跳过对比,直接进商谈会。老裴拿的主意,还是你?”

“他先开的口,我搭了把手。”

柳作卿把杯子一搁。

“好茶就怕放错壶。混在大锅里一块儿煮,可惜了。”

许正青低头吹了吹茶。

“香味飘得倒快。”

“文学院的那几家咖啡馆,听最近几天生意挺好。”

“春茶上市,喝茶的人多,正常。”

柳作卿。

“喝茶的多,问价的更多。”柳作卿往前凑了凑。

“有人问到我这儿了,问这壶茶,是哪座山上采的。”

“你怎么答的?”

“我,我只管泡,不管山。”

许正青抬眼看了他一下。

“泡茶的人不知道山,这话传出去,有人信?”

“信不信,由他。”

柳作卿慢慢转着杯子。

“倒是您,这山上的茶,您老人家,可是早就尝过一口的。”

核桃在许正青掌心里停住了。

就停了半拍,又转了起来。

“这辈子尝过的茶多了。”老人。

“一口好茶,记得住味,未必记得住山。”

柳作卿笑了一下,没接。

许正青看向窗外那棵老槐树。

“长歌这两天怎么样?”

许正青忽然问道。

“沉得住气了。”

柳作卿语气里多了几分欣慰。

“要是换作半年前,他肯定会因为摸不透对手的底细而彻夜难眠。

今天我听助教,傍晚那会儿,林阙过来申请,他们几个人跑去校外吃烧烤去了。”

许正青喉咙里笑了一声,眼角的纹路全舒展开了。

“暴风雨前头,知道先去吃碗热肉,这心算是到地上了。”

他点点头。

“慕白当初,这孩子缺一头野兽来撞一撞。”

“看来是撞开了。”

柳作卿看了看墙上的老式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夜里十点。

他整理了一下灰色中山装的下摆,撑着扶手站起身来。

“时候不早了许老,我回了。”

他背着手走到门口,在门槛前停住,半侧过身。

“商谈会那天,各家都要上门看茶。”

“要是有人非,那壶茶是他家山上的呢?”

许正青没起身。

“那就让他把茶树试着刨刨看。”

“刨树容易,但伤根。”

柳作卿。

“根扎得浅,才怕刨。”

许正青端起茶盏,又补了一句。

“台子搭得够大了,上台的人怎么唱,看他自己。”

柳作卿看了他两秒,笑了笑,推门走进院子里的夜色。

门被风轻轻带上。

书房里只剩许正青一个人。

他把台灯拧亮了一档。

灯下压着一张打印纸,是这几天在文学院传疯了的那张截图。

许正青从笔架上取下朱笔,蘸了蘸,在那个“1”上,重重圈了一道。

红圈旁边,他又添了一行字。

【这回,是真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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