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泥淖(上)(2/2)
“诚然如此。”
“桓公是唯一对我做过许诺的,但也正因为如此,现在反而不会给我这个位置……”
“给袁真?”蒋干精神一振。“如果给袁真,那最起码我们可以争一争。”
“蒋司马想多了,桓公不是那种允许有可能让镇南将军(桓云)转任西府呢?”刘乘正色道。“桓公最近的麻烦很大,他会不会尝试用交还江州的方式,跟朝廷做交易,以获取西府兵权呢?而如果是那样,就更没有机会了。包括说,直接让平北(桓豁)总领西府,也都顺理成章,我们也没法争。”
“那会稽王处呢?”蒋干沉默片刻,继续追问。“其实,会稽王才是真正能从尚书台做发布的人吧?他那里有没有缝隙?”
“会稽王现在没有人了,也跟我没有什么切身的利害关系,他虽然能做发布,但只会从皇帝和桓公那里做选择。”刘乘有一说一。
“但现在这三位不是都有麻烦吗?”蒋干认真提醒。“咱们没有可乘之机吗?”
这话倒是大实话。
皇帝和会稽王现在已经完全是焦头烂额了。
之前王洽的闹剧,最终真被搞出来一个九辞九让,最后逼的王洽直接称病,却又引发了小皇帝明显的愤恨之态,现在建康最明显的事端就是王洽请求辞去中领军职务的事情硬生生被卡住,尚书台那里接过去,皇帝就是不许。
而司马昱本想见好就收,结果硬生生惹出这么大乱子,舆论上也承受了不少指责,也只能硬着头皮跟小皇帝掰扯起来,双方颇有些冷战姿态。
这个时候,谢奕又这个样子了,不知道建康怎么乱呢。
桓温那里的麻烦倒是有点符合规律的感觉,之前趁势了大司马的位置,并让弟弟桓豁正式出镇北豫州为平北将军后,然后很自然的又卡在了这一层台阶上。
刘乘对此也算心知肚明,问题的关键还是皇帝。
你桓温大司马了,之前的胜利转化为政治果实了,势头自然就过去了,而现在皇帝成长起来,江左人心又偏离过去,可偏偏桓温又全心全意都放在江左上面,结果拉不动人心,自然陷入新的势力均衡中。
这种情况下,谢奕死了。
想了一下后,刘乘给出答复:“正是因为他们都有麻烦,反而轮不到我……扯紧了,根本没有我立足的地方……而且,如果我没猜错,时间上也来不及让我们做什么多余的动作。”
蒋干点点头。
其实,他过来倒不是一定要寻求什么,刘乘也不是要说服自己这个幕僚,两人本质上是一致的,都还是希望刘乘能够持节执掌西府,他们是通过这种方式来做一种可能性推演。
然而,推演的结果很糟糕,眼下的政治气氛,反而让刘乘获取西府权柄的可能性更低了一些。
“所以,事情很可能在十余日内做出决断,也就是会稽王会迅速根据情势,从上游、下游之间选一个出来?”蒋干追问了一句。
“诚然如此。”
“那敢问明公,如果非要从桓镇南、桓平北、谢尚书之间选一个,你希望谁来担任西府?”蒋干继续追问。
“我不知道。”刘乘思索许久,给出了一个的答案,他明明非常看不起谢万。
“那就只好置身泥淖之外了。”蒋干心下微动,给出建议。
绕了一圈,竟然是无动于衷算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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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奕石纵酒数十年,至安西任前,已有酒徒之态,众皆知其不能长久,亦不能止其醉。
及升平二年夏末,其一日饮酒归,坦醉南榻,忽见数吏差白日自北面穿墙入,面目狰狞呼其去,寸寸逼入不可止,遂惊惶昏失。谢将军等随侍身侧,不闻。一时门下传之:“此必命数至,泰山鬼差索命矣。”俄而太祖自涡口归,往探。稍可,安西竟刻清明,未半日,复见鬼差出北墙,惊惶昏失如故。谢将军乃寻太祖,哭求往探,太祖不。
反复旬日,候万兄弟自建康至。或以为可延至谢安石自江陵归,然奕明,喟然曰:“生死之事,终不可逆,至于安石,何以此类腌臜态相见?”乃遣太祖往芍陂顾秋收,自更衣沐浴,求酒一斗快饮。
是夜卒之。
——《搜神后记》潜增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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