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感悟(2/2)
但最优频率不是最快的频率,也不是最精确的频率,而是最适合你自身金丹运转节奏的频率。
你的金丹运转节奏不是恒定的——战斗时加速,静修时放缓,受伤时紊乱,疗伤时恢复。
破妄能看清这一切变化,但它不会替你选择哪一个节奏最适合当前的你自己。你需要加入第三张残页,灵犀残页的因果感应。
破妄看,还真算,灵犀选。三残页各司其职,交替节奏才能与你的金丹运转真正同步。另外,你左臂上那件枯木逢春护臂的生机转化槽里,有一道天然年轮阵纹——你仔细看过那道年轮阵纹的运转规律吗?”
“看过。年轮阵纹每层交替经历枯朽与新生两个阶段,枯朽阶段释放生机,新生阶段吸收生机。但这与枯荣剑典的阴阳逆转有什么关系?”
“你推演剑典时一直在用意念控制剑意,但天然年轮阵纹的枯荣交替从来不需要任何外力驱动——它是自己运转的。
万物有枯荣,不是谁在控制它,是它本身就长那样。你的枯荣剑典第四式也当如此。”
叶问天从袖中取出一卷极薄的银色金属片放在茶案上推到陆寻面前,“这是万象阵盘的完整炼制图纸,神木谷收藏了数千年,一直缺一个能用破妄还真灵犀三残页同时驱动它的人。
你已有三张残页,正好够格。炼制材料可以去太虚仙门器峰找铁长老配齐,图纸上的阵纹结构如有看不懂的地方,随时来问老夫。”
叶问天将那卷万象阵盘的炼制图纸推到陆寻面前后便不再多言,自顾自地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灵树下的光斑在茶案上缓缓移动,殿中只有风吹过枝叶的沙沙声和茶水注入杯中的细响。
陆寻知道这是逐客的意思,叶问天从不多留人,话说完便让人去做。
他起身行礼,退出谷主殿。
叶轻尘靠在殿外的树干上等他,见他出来便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递过来。
“这是上次万象塔里你给我的枯荣剑典前三式修炼心得,我整理成玉简了。里面有我在藏经洞翻到的几段青木真人关于枯荣同体的批注,应该对你推演后续剑式有帮助。尤其是第四式涉及阴阳逆转,枯荣的阴阳属性与五行阴阳有细微差别——枯属阴但带阳刚,荣属阳而含阴柔。
师尊每次指点我都只说一半留一半,但他今天跟你说天然年轮阵纹运转规律的那段话,我在旁边也听到了。
年轮自发枯荣这件事我以前从来没想过,现在想想,藏经洞里那些万年灵木的树干断面,每一圈年轮都是枯荣交替的活标本。”
陆寻接过玉简,神识探入扫了几段。青木真人的批注极其精简,但每一段都直指要害。
其中有一段关于枯荣同体后如何感应造化的批注,与他在万象塔中听到太虚神君留影说的“造化现,枷锁碎”几乎完全一致。他将玉简收好,向叶轻尘道了谢。
在神木谷又逗留了一日。
陆寻去了藏经洞,调阅了数百年前天涯海阁窃取灵木的失窃清单,确认了那棵万年枯木树心的来龙去脉。
叶轻尘带他看了那棵母株曾经生长的地方,藏经洞门口一片被木栅栏围起来的空地,泥土中还残留着极淡的草木清气。
母株虽已不在,但它根系曾经蔓延的范围比陆寻预想的更大,几乎覆盖了整个藏经洞前广场。万象真人当年在神木谷做客时曾在这棵母株下悟道三日,留下了一道剑痕。
叶轻尘指着木栅栏旁一块不起眼的青石,青石上果然有一道极细的剑痕,与天剑宗剑冢中太虚神君留下的那道斩道一剑如出一辙,只是更轻更淡。
“万象真人当年也是卡在第四式。
他说枯荣剑道的第四式不是靠推演能完成的,需要等一个契机。”
叶轻尘蹲在青石前,手指沿着剑痕缓缓移动,“师尊说你已经找到了契机,只是还没意识到。”
陆寻站在青石前沉默了片刻。
他将万象真人留下的那道剑痕用破妄视野逐寸扫描了一遍,发现剑痕的走向与叶问天说的方法完全吻合,剑意在剑痕中不是匀速流动的,而是以一种忽快忽慢、毫无规律的节奏在流转,
有时甚至会在某一段剑痕中自行停顿,然后毫无征兆地重新加速。这种节奏与天然年轮阵纹的枯荣交替如出一辙。
万象真人当年就已悟到了“放下控制”的方法,但他没有三张残页,无法在实战中稳定重现这种节奏。
所以对他来说第四式始终停留在“契机”层面,没能成为随时可用的剑招。而现在陆寻手中有破妄、还真、灵犀三张残页,正好补上了万象真人当年缺失的那一环。
次日一早,陆寻辞别叶问天和叶轻尘,启程返回太虚仙门。
飞叶舟穿过神木谷上空的护谷大阵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参天的守谷仙灵。
古树的枝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目送他离开。
回到太虚仙门已是午后。
陆寻没有回洞府,直接去了阵峰后山石坪。
沈寒疏已经抱着剑靠在石柱上等着了,顾长风的重剑插在身旁的地面上,引力场在石坪边缘无声地扩散开来。两人见他走上石坪,都没有说话,只是各自将剑握在手中。
枯荣剑从陆寻丹田中唤出,握在右手。
他将识海中三张残页同时激活,破妄看透剑意流转的每一处细节,还真推演交替频率的所有可能组合,灵犀在无数种组合中自行锁定最契合他当前金丹运转节奏的那一个。
然后他不再用意念去控制剑意的交替,只是将交替的本能交给三残页自行运转,自己的意念只专注于一件事——斩。
枯荣剑典第四式第一次在实战中完整释放。
枯与荣在剑锋上交替流转,属性互换的瞬间剑意威力骤然提升,爆发的剑压将石坪边缘几株枯草的叶片齐齐削断。
沈寒疏正面接了这一剑,银霜剑的剑芒与紫金剑意在两人之间轰然碰撞,她被震退两步,握剑的手虎口微微发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将银霜剑重新指向陆寻,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很轻,轻到顾长风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她居然在笑。
“再来。”沈寒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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