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高层是谁:周墨拒绝透露(2/2)
但,这就够了吗?
因为恐惧,就可以对罪恶视而不见?因为威胁,就可以对不公保持沉默?她父亲林振海,是不是也因为知道了太多,触碰了边界,才招致杀身之祸?如果每个人都因为恐惧而退缩,那阴影岂不是会越来越浓,直到吞噬一切光亮?
“周墨,”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我理解你的恐惧,真的。失去亲人的痛苦,我比谁都清楚。但是,正因为我们都有想要保护的人,我们才更不能退缩。‘守夜人’,或者任何藏在阴影里的东西,他们之所以能肆无忌惮,正是因为我们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沉默和逃避。我父亲的死,你搭档和联络人的死,还有那些我们不知道的牺牲,难道就这样算了吗?让他们永远藏在黑暗中,继续操纵一切,陷害无辜,为所欲为?”
她向前走了一步,目光灼灼:“我不会收手。不仅仅是为了我父亲,也是为了所有被他们伤害过的人,为了不让更多的悲剧发生。你妹妹的安危很重要,但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不是永无止境地屈服和躲避。只有把‘守夜人’曝露在阳光下,彻底摧毁他们,你妹妹,还有无数像她一样的人,才能真正安全。”
周墨怔怔地看着她,眼中情绪复杂变幻。他似乎被林晚话语中的决绝所震动,但恐惧的烙印太深,他依然在挣扎。
“告诉我,‘守夜人委员会’到底是什么?谁在控制它?它和‘隐门’到底是什么关系?”林晚再次问道,语气放缓,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你不需要出具体名字,只需要告诉我,它的性质,它的能量来源,它运作的方式。知道敌人是谁,我们才能想办法对抗。你也不想永远活在被威胁的阴影下,不是吗?你也不想有一天,你妹妹真的因为你不知道的某个原因,而受到伤害,对吗?”
周墨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他似乎在用尽全身力气与内心的恐惧对抗。林晚的话,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他紧锁的心门。那扇门后,是他三年来不敢触碰的噩梦,是他用沉默和逃避筑起的堡垒。
“我……”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不能具体是谁……我真的不能……但‘守夜人’,它……它不是一个正式的官方机构,更像是一个……一个跨部门的、非公开的协调和……‘清理’组。成员来自哪里,我不知道,但级别……很高,非常高。他们不直接隶属于任何一个部门,但有权调用多个部门的资源,甚至……可以影响最高层的决策。他们的权限……大得可怕。至于他们和‘隐门’……”
他痛苦地摇了摇头:“我不确定。但‘深渊凝视’最后阶段,我们追踪到的资金和情报流向,有几个非常隐秘的节点,指向了……几个表面上与‘隐门’毫无关联,但实际上能量巨大的跨国财团和基金会。而叫停调查的命令下达前后,我们内部有传言,涉及了某些……不能碰的‘国家利益’和‘战略平衡’。我怀疑,‘守夜人’就是这些‘利益’和‘平衡’的维护者。‘隐门’……或许只是他们掌控下的工具之一,或者,是他们的合作者,甚至是……他们的一部分。”
工具?合作者?甚至是一部分?这个猜测,比单纯的保护伞关系更加可怕。如果“守夜人”本身就是一个凌驾于常规权力结构之上、由某些庞大势力组成的秘密联合体,而“隐门”是其白手套或下属分支,那么他们要扼杀任何触及核心的调查,就再“合理”不过了。
“那‘棋手’呢?”林晚追问,“‘守夜人’的手,是不是已经伸进来了?”
周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灰暗的天空。“我不知道……我没有证据。但是,有些事……不对劲。陈烬招募我,本身就很突然。有些任务的指令链条,模糊不清。还有……那份伪造日志的手法,太像……太像我当年在FBI内部做技术演示时,构想过的一种可能性。那需要极其了解内部协议和运作细节……我怀疑,在‘棋手’内部,有权限极高的人,在配合,或者至少是默许了某些事情。”
权限极高的人……陈烬?0号?还是其他人?
“陈烬知道你的过去吗?知道‘修补匠’吗?”林晚问出了关键问题。
周墨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他知道我为FBI工作过,知道我有些……不光彩的过去,但具体细节,包括‘修补匠’的代号和‘深渊凝视’行动,我没有告诉他全部。他也没追问。他当时只对我,他需要我的技术,需要一个能对抗‘隐门’的人,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现在想来……或许他知道的,远比他出来的多。”
这个回答,让林晚的心沉了下去。陈烬,这个“棋手”的创建者和核心,他到底知道多少?他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是同样被蒙蔽的领导者,是迫于压力的妥协者,还是……更深层次的参与者?
“最后一个问题,”林晚看着周墨,一字一句地问道,“我父亲的死,和‘守夜人’,和‘深渊凝视’行动的中止,有没有关系?”
周墨的身体猛地一震。他转过头,震惊地看着林晚,仿佛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他的嘴唇嗫嚅了几下,脸色变得异常苍白,眼神中充满了巨大的惊恐和……一丝深深的愧疚。
“我……我不知道……”他最终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低不可闻,“林振海探员……他的名声,我听过。他后来私下调查‘深渊凝视’的事,我也有所耳闻。但是……但是他的死……我真的不知道具体情况。我只知道,‘守夜人’不喜欢有人追查,尤其是……执着的人。”
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但“不喜欢有人追查”和“执着的人”这几个字,已经足够明问题。父亲的死,极大概率与“守夜人”有关!
林晚感到一阵冰冷的愤怒和悲伤涌上心头,但她强行压了下去。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
“周墨,”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知道这对你来很难。你放心,关于你妹妹的事情,我会保密。但是,我希望你明白,逃避和沉默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守夜人’不会因为你保持沉默就放过你,他们只会用更多的把柄来控制你。想要真正保护你妹妹,保护你自己,唯一的办法,就是和我一起,想办法找出他们的破绽,找到证据,把他们拖出来。”
周墨惨然一笑,摇了摇头:“谈何容易……他们无孔不入,无处不在。我们连他们在哪都不知道。”
“那就从我们知道的地方开始。”林晚的语气斩钉截铁,“从那份伪造的日志开始,从‘棋手’内部可能的漏洞开始,从‘隐门’的动向开始。‘守夜人’既然要维护‘利益’和‘平衡’,要控制‘隐门’或与‘隐门’合作,他们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我们需要你的技术,周墨。你比任何人都更了解他们的手法,更熟悉他们的思维模式。帮我,也是帮你自己,帮你妹妹。”
周墨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挣扎、犹豫,还有一丝被点燃的、微弱的希望之火。他知道林晚的是对的,但他心中的恐惧实在太过巨大。
“我需要时间……我需要考虑。”他最终道,声音疲惫至极。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林晚提醒道,“陆沉舟的嫌疑还没有洗清,内部的问题没有解决,下一次行动随时可能因为内鬼而失败,甚至造成更大的伤亡。下一次,‘守夜人’要威胁的,可能就不止是你妹妹了。”
周墨沉默着,没有回答。他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仿佛那上面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窗外的天色更加阴沉,似乎又要下雪了。
“至少,”林晚最后道,“如果你发现任何异常,任何可能与‘守夜人’或内部‘幽灵’有关的线索,请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分析。另外,保护好你自己,也保护好你妹妹的信息。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力。”
周墨终于抬起头,看了林晚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他点了点头,很轻,几乎难以察觉。然后,他没有再一句话,转身拉开图书馆的门,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了出去,消失在昏暗的走廊里。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重新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弹。一场谈话结束了,她没有得到“守夜人”具体是谁的答案,但她得到了更重要的东西——对周墨处境的部分确认,对“守夜人”性质的模糊认知,以及周墨内心那可能被撬动的一丝裂隙。
周墨的恐惧是真实的,他的软肋(妹妹)也是真实的。这让他既危险,又可能成为潜在的、被迫的盟友。关键在于,如何引导他,如何让他从恐惧走向反抗,如何利用他的技术和知识,又不被他可能的动摇或出卖所反噬。
而“守夜人”……这个阴影中的庞然大物,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它不是某个具体的部门,而是一个跨部门的、权限极高的秘密协调(或者操控)机构,与“隐门”关系暧昧,可能是其保护伞,甚至可能是其一部分。父亲林振海的死,极有可能与他们有关。
敌人在暗,自己在明。敌人在权力场深处,自己几乎孤立无援。形势前所未有的严峻。但林晚心中那团火焰,却燃烧得更加旺盛。知道了敌人是谁(至少知道了其轮廓),总比在无知中恐惧要好。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开始飘的、细碎的雪花。阿尔卑斯山的冬天,寒冷而漫长。但再漫长的冬天,也终有尽头。
她必须加快脚步了。在“守夜人”再次出手之前,在“棋手”内部被彻底侵蚀之前,在更多无辜者受到伤害之前,她必须找到破局的关键。
下一次,她需要更多的筹码,更明确的线索,以及……更坚定的盟友。陆沉舟那边,或许也该找个机会,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毕竟,他们现在可能是“棋手”内部,彼此最不可能是“守夜人”或“隐门”棋子的人了——至少,在洗清嫌疑之前,他们有共同的敌人。
雪花无声地飘,覆盖着山峦和森林,也覆盖着无数的秘密与罪恶。但总有一些东西,是冰雪无法掩埋的,比如真相,比如执着,比如复仇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