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名单确认:周墨妹妹在其中(1/2)
名单的发现,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林晚的心上,也彻底改变了眼下的局面。她不再是单纯地怀疑周墨被胁迫,而是手握确凿的证据——周墨的妹妹周晓冉,确实曾被“隐门”囚禁在格陵兰基地,作为控制“修补匠”的“关键关联人物制约资产”。尽管记录残缺,日期模糊,且“转移指令待确认”,但这已经是迄今为止最直接、最震撼的线索。
她需要确认更多细节,需要评估周晓冉当下生还的可能性,更需要决定,如何、以及何时,将这个信息告知周墨。这不仅仅是一个信息传递,更可能是一次彻底改变力量对比、甚至引爆未知风险的行动。
在将信息透露给周墨之前,她必须进行更审慎的验证和评估。她再次联系了阿九,这次没有使用任何电子设备,而是利用了安全屋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物理漏洞——一条连接着老式通风管道、位于储物间背后的狭窄缝隙。这是她早年在熟悉安全屋结构时无意中发现的,原本只是出于安全人员的习惯性勘察,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她将写有简单问题和请求的纸条,用油纸包裹,塞进了缝隙的特定位置。她和阿九约定过,只有在极端情况下,才使用这个原始的、无法被电子监控的“死信”方式传递最敏感的信息。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名单可信度?西翼-特护-7舱室,行动后有无二次勘查记录?0号近期动向?”
等待回信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格外漫长。林晚强迫自己将精力投入到日常事务中,参加简报会,分析“隐门”在亚洲资产那令人费解的频繁调动,与陈烬、陆沉舟进行着看似正常的工作交流。但她的心思,早已飞越重洋,悬在格陵兰那冰封的基地之上,悬在那个标注为“7号舱室”的未知空间里。
周墨的状态似乎更糟了。他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行将就木的枯槁气息。在公共区域遇到时,他甚至会刻意避开林晚的目光,仿佛她是什么可怕的瘟疫。林晚明白,那是极度的恐惧和内疚在啃噬他。他既害怕林晚继续追问,又或许,内心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期待,期待这个执着追查真相的女孩,能带来什么转机。这种矛盾,正在将他撕裂。
第三天深夜,回信来了。同样是油纸包裹的纸条,从缝隙中悄然滑落。林晚几乎是屏住呼吸展开的,上面是阿九熟悉的、略显潦草的字迹:
“名单可信度中高。数据来源独立,加密方式古老,与主系统关联弱,伪造可能性较低。但仅为历史记录,无法确认当前状态。西翼特护单元,战后由第三突击小队(非主力)做过快速清查,报告称‘无明显生命迹象,设施部分受损,无战斗痕迹,未发现幸存者或遗体,但有近期生活痕迹(空营养液袋、医疗废弃物等),疑似在攻击前或攻击中被转移。’报告未提及具体舱室编号及‘周晓冉’。0号在名单出现后约12小时,曾试图深度访问医疗区核心日志(权限触发警报,被系统记录),目的不明,已加密其查询路径,暂未发现后续异常。务必谨慎,此事务必保密。——阿九”
阿九的回复,印证了名单的存在,也带来了新的、更复杂的信息。周晓冉确实曾在那里,而且似乎是在基地遇袭前后被转移的(“近期生活痕迹”说明直到袭击前,那里还有人;“疑似转移”说明未发现遗体,但人也消失了)。第三突击小队的快速清查报告没有提到她,这可能意味着她要么在袭击前就被秘密转移,要么被藏在了更隐蔽、未被发现的地方,要么……报告本身就有问题。
而0号的异常访问,更是让林晚的心提了起来。0号,这个深不可测的技术官,他到底在找什么?他是察觉到了阿九的查询痕迹,才去探查医疗区数据?还是他本身就对这些数据感兴趣?他的行为,是出自陈烬的授意,还是他个人的目的?如果是前者,陈烬知道多少?如果是后者,0号又是什么立场?
疑云越来越多,但核心信息已经足够清晰:周晓冉还活着的可能性是存在的,至少没有被证实死亡。她被转移了,但转移到了哪里?是否仍在“隐门”掌控之下?维斯塔生命科学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是时候了。林晚知道,她不能再等。每拖延一刻,周晓冉的处境就可能更危险一分,周墨的精神也可能在重压下彻底崩溃。她必须将这个消息告诉周墨,但必须用最安全、最可控的方式,既要给予他希望,又不能让他冲动行事,更要防备任何可能的监听和监视。
她需要一个绝对私密、且能让周墨情绪相对稳定的环境。安全屋的图书馆上次用过,未必安全。她想起了周墨偶尔会在深夜,独自一人去地下射击场进行“静心”射击(这是他少有的、公开的放松方式,陈烬知道且默许)。那里相对独立,厚重的隔音设施也能有效防止声音外泄。更重要的是,那里是周墨自己选择的、能让他感到一丝“控制感”的地方。
又等了两天。林晚密切注意着周墨的作息。终于,在一个看似平静的深夜,监控显示周墨再次独自一人走向了地下射击场。林晚没有立刻跟下去。她等了大约十五分钟,估计周墨已经进入状态,才悄然离开房间,避开可能存在的监控死角,向地下室走去。
通往射击场的走廊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和枪油气味。厚重的隔音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规律而沉闷的枪声,间隔均匀,显示射击者情绪稳定,专注于瞄准和击发。林晚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等这一轮射击的间隙。
枪声停了。里面传来退弹匣、检查枪械的轻微声响。林晚这才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射击场内光线明亮,只有尽头靶道亮着灯。周墨背对着门口,戴着隔音耳罩和护目镜,正低头摆弄着一把拆卸开的***手枪。听到门响,他动作一顿,但没有立刻回头。
“是我,周墨。”林晚关上门,厚重的隔音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她走到旁边的休息长椅旁,没有靠近。
周墨缓缓转过身,摘下了耳罩和护目镜。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眼神疲惫而空洞,但在看到林晚的瞬间,瞳孔还是收缩了一下,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是戒备,是恐惧,或许还有一丝极微弱的期盼。
“林晚。”他声音沙哑,“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
“这里隔音最好,也最不容易被意外打扰。”林晚平静地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射击场,“而且,你需要一点能让你集中精神、又能控制情绪的环境。”
周墨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但最终只是形成一个苦涩的弧度。“控制情绪?如果你还是来追问‘高层’是谁,我恐怕……”
“不,这次不是问,是告诉你一些事情。”林晚打断他,语气沉稳,目光直视着他,“关于你妹妹,周晓冉。”
“哐当”一声,周墨手中的枪械零件掉在了金属工作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恐惧。“你……你说什么?你怎么会……”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我怎么知道她的名字?”林晚接上他的话,向前走了一小步,但依然保持着安全距离,“这不重要,周墨。重要的是,我知道她三年前在西雅图接受了心脏移植手术,术后需要从一家叫‘维斯塔生命科学’的瑞士机构获取定制药物。我知道大约一年前,她的公开活动记录几乎消失,但药物获取记录‘正常’。我还知道……”她顿了顿,观察着周墨的反应,看到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身体开始难以抑制地发抖,“……在格陵兰基地,一个被标记为‘特殊监护单元-7号舱室’的地方,有一份记录,上面有她的名字,状态是‘生命体征平稳,需定期药物维持’,关联方是‘维斯塔生命科学’,备注是‘关键关联人物制约资产’。”
“不……不可能……”周墨猛地后退一步,撞在工作台上,发出更大的响声。他摇着头,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痛苦,“你骗我……你怎么可能知道格陵兰……那份名单……它应该已经……”
“应该已经被销毁了?还是应该被转移了?”林晚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可惜,百密一疏。总有一些数据碎片会被遗漏。周墨,看着我!我没有骗你!你妹妹确实被‘隐门’控制了,而且很可能就关在格陵兰!这就是他们控制你的筹码,对不对?用你妹妹的性命,逼你沉默,逼你妥协,甚至……逼你为他们做事?”
周墨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双手撑在工作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低着头,肩膀耸动,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良久,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那不是痛哭,而是一种绝望到极致、连哭泣都失去了力气的悲鸣。
“……是。”他终于承认了,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无尽的痛苦和屈辱,“他们抓了她……在我拒绝继续为‘守夜人’掩盖、试图保留部分‘深渊凝视’证据之后不久……他们给我看了照片,她在病房里,很害怕……然后他们就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匿名联系方式,告诉我,如果我配合,她就能得到最好的治疗和照顾,如果我多说一个字,或者试图做任何事……她就会……就会……”
他说不下去了,身体沿着工作台滑落,瘫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泪水终于从指缝中汹涌而出。那不是软弱,而是一个男人在长久压抑后,面对残酷真相被揭开时的崩溃。
林晚没有上前安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宣泄情绪。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她只是等,等他最初的崩溃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周墨的抽泣声才渐渐平息,但肩膀仍在微微耸动。他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神却比刚才多了一丝……清醒,一种被逼到绝境、再无退路后的清醒。
“那份名单……她还活着?在格陵兰?”他嘶哑地问,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颤抖的希望之火。
“名单是数月前的记录,显示她当时在那里,状态稳定,但需要药物维持。备注是‘关键关联人物制约资产’。”林晚如实以告,没有隐瞒任何信息,“我们突袭格陵兰基地后,有外围小队对西翼特殊监护单元做过快速清查,报告称未发现幸存者或遗体,但有近期生活痕迹,疑似在攻击前或攻击中被转移。没有证据证明她已遇害,但也没有证据证明她已被安全转移,或者转移到了哪里。”
希望的光芒在周墨眼中闪烁了一下,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转移……他们会把她转移到哪里?别的基地?还是……”他不敢想下去。
“我不知道。”林晚摇头,“但既然有‘维斯塔生命科学’这条线,既然他们需要定期给她提供特殊药物,那么她的转移地点,很可能也是一个具备相应医疗条件、且被‘隐门’控制的地方。这未必是坏事,至少说明,在‘隐门’看来,她作为控制你的‘资产’,依然有活着的价值。”
“价值……”周墨惨笑一声,“是啊,作为人质的价值……我真是个废物,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他狠狠一拳砸在地面上,手背立刻见了血。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林晚厉声道,声音在空旷的射击场里回荡,“周墨,看着我!你妹妹还活着,这是我们现在知道的最好消息!但她的处境依然危险,尤其是格陵兰基地被我们攻破之后,‘隐门’可能会加强控制,也可能因为恐慌而……做出极端行为。我们时间不多,你必须振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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