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府里的东西(1/2)
朱雀桥上的风不对劲,那风里裹着一股子甜腻发臭的味道,是把整个坟场翻过来扣在了桥面上的气味,小海子的笑声就嵌在风里头,被黑紫色的浓雾扯的又细又长,那声音尖利刺耳,直往人耳朵眼儿里钻。
缰绳,被段青南一把勒住,黑马在桥头急剧的刨蹄,马脖子上的鬃毛炸开了,鼻孔里喷出粗重的白气,它想跑,一匹跟着主人上过北境战场、踏过尸山血海的战马,这会儿在发抖。
“不退。”
左手攥紧枪杆往马颈上一压,段青南硬生生定住了黑马的蹄子。
桥面上的禁军兵士还在往前挪,但他们走路的样子不对~关节拧着,膝盖往外翻,每一步都伴着干木头被硬掰开的咔嗒声,有个兵士的头歪了将近九十度,脖子上的骨节顶着皮肉鼓出一个包,他的眼珠子是紫红色的,没有瞳孔。
死人站起来的样子,段青南见过,北境雪原上,幽魂殿的行尸就是这副模样。
“滚出来。”
他的声音不高,枪尖朝着雾气最浓的方向一挑,红缨在黑紫色里晃了晃,那一点红光顽固的不肯熄灭。
“哟,世子爷好大的脾气。”
从左边飘到右边,又从右边绕到头顶,小海子的声音滑腻的在雾里游移。
“奴才奉旨办差,世子爷可别为难奴才。”
段青南没接话,血,正从他的右臂渗出,纱布被汗水和雾气一泡,已经黏在了皮肉上,方才在巷子里那一枪挑飞两个死士的时候,伤口就裂了,这会儿手指头有点发麻,但还能握枪。
七成力,够了。
一声轻响从身后传来,是靴底落在石板上的声音。
没发出多余的动静,楚如雨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她稳稳站在段青南侧后方那个空当里~那个位置是段青南枪势扫不到的死角,也是弩箭最好的射击点。
她没吭声,手腕翻了一下,铜骨弩的机括轻咬合,然后她的手腕烫了。
一层蓝金色的光,从白玉镯的内壁泛出,不亮,但是暖,那股热顺着她的腕骨往上爬,穿过肘弯,涌进指尖,把周围那股子让人直犯恶心的甜腐气味硬生生的顶了出去。
楚如雨低头看了一眼那圈光,不是错觉,镯子里的光在动,顺着玉石的纹路缓缓流淌,是一条极细的金色光流,而这条光流流动的方向~
她抬起了头,桥墩左侧阴影里,一盏黑色石灯半没在雾气中,石灯的底座刻着细密的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吐着紫黑色的光点,那些魔化禁军的动作,和石灯的明灭频率一模一样。
“左前方三丈,石灯。”
楚如雨的声音不大,干脆利落。
段青南没回头。
“看到了。”
左手,楚如雨已经扣上了弩机。
三棱钢针射出去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只有一道银光刺破浓雾,精准的钻进了石灯的顶部,炸了,火星四溅,石灯的碎片裹着黑色的黏液飞散开来,紫色的符文在空中挣扎了一瞬,灭了。
桥面上那些魔化禁军的动作同时顿住,仿佛牵引的线被一刀剁断,木偶哗啦散了架,有几个直接往地上栽,关节还保持着行走的姿势,卡在那里动弹不得。
“贱人!”
小海子的声音变了调,从阴柔一下子拔成了尖锐的嘶吼。
浓雾翻滚,十几道黑影从桥栏两侧同时翻了上来,这批不是兵,是死士,动作快,出手狠,身上裹着的死气比外头那些杂兵浓了不止一层,打头那个手里提着两把短刀,刀身上沾的不是血,是黑色的油脂。
他们绕过了段青南,直奔楚如雨。
“找死。”
段青南夹了马腹,黑马嘶鸣的冲出去,四蹄重重踏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寒铁枪在段青南手里画了个弧,枪尖的轨迹在浓雾中拖出一道白亮的光~两个死士被挑飞,一个从桥栏上翻了出去,摔进了河里,另一个撞在石柱上,胸口的铁甲凹进去一个拳头大的坑。
但后头的人没停,楚如雨的弩机连发,一针、两针、三针,三道银光精准的钉在了三个死士的膝盖骨上,他们扑倒在地,惯性带着身体往前滑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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