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八贤王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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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燕尔。浓浓却系着一条粗布围裙,头发包着头巾在厨房忙活。她要亲手给父母准备回去的干粮,八贤王本来在书房里,一听她要下厨,他特意换了身方便打下手的衣袍过来。
此时他正坐在灶台边的小马扎上,面前是一盆还没揉匀的面疙瘩。他袖子也挽着,正吃力地跟那团面较劲。
好好的书房不待,放下笔墨跑来捣乱,浓浓偏头看了一眼,看到他胡乱揉打的动作,面没揉好,反而自己除了满头的汗。
“王爷,我来吧。”
浓浓笑着走过去,把那团硬邦邦的面疙瘩从盆里捞出来,搁在案板上。她掌心压上去,推了几下,面团在她手里渐渐服帖,不再是一副抗拒的姿态。
“揉面不能着急。水要一点一点加,让面慢慢吃进去。急了一锤子下去,面就死了,怎么揉都揉不开。”
八贤王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专注的脸上。他抽出袖里藏着的一条香帕子,是她绣的,边角绣了一颗笋,笋尖还歪了一点,像被谁啃过一口。
他捏着帕子,微微倾身凑近,将她额角那几点晶莹的汗珠轻轻拭去。擦完了她,他才顺手往自己额上抹了一把,随后将帕子重新折叠得整整齐齐,珍而重之地放回了袖袋最深处。
“做什么呀?”
“没什么,这是我的笋帕,整个大宋独一无二的。”
浓浓听出他话里藏着的调侃,又羞又气,作势就扬起手里的擀面杖吓唬他:“好啊,你敢损我?”
“夫人明鉴,为夫哪敢啊。”八贤王嘴上告着饶,身子却不躲不闪,反而顺势往前凑了凑。将脑袋亲昵地搁在浓浓的颈窝里,鼻尖蹭着她的肌肤。
“热啊你……快走开,身上都是汗。”浓浓也是嘴上嫌弃着,手里的擀面杖没舍得真敲下去。
“胡说,寻找百姓夫妻,难道不这般打闹的?”
成了亲的王爷仿佛年轻了十几岁,变回了不识愁滋味只懂围着心上人打转的鲜活少年,又生了一对狐狸眼,一颦一笑全是韵味。浓浓拿他没办法,偏过头在他脸颊唇瓣上亲了亲,“乖乖的,别捣乱。”
八贤王眯眼睛,像一只被顺毛舒服的猫,双手插袖退往旁边,看她揉面看她包馅。她在做烧饼,瞧着又不像寻常的烧饼,包的馅料杂七杂八凑了七八种,有甜有咸,最后码得整整齐齐,排着队送到火炉里烤。
若不是亲眼看到她父母对她的百般宠爱、视若珍宝,他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在家被苛刻了,又是下田又是操持家务,手脚麻利得让人心疼。
“王爷,过来。”
八贤王一听召唤,当即撤了那副抄手闲看的身架,老老实实地蹲在她旁边。看她从火炉里扒出几个黑乎乎的圆疙瘩,她趁疙瘩不注意给一分为二了,黑炭里露出了雪白绵软的芋肉,原来是芋头。
她吹了吹几下,递到他嘴边,“啊——”
他想也没想,就这么就着她的手,顺从地张开嘴,将那口滚烫甜糯的滋味一口咬了下去。
“香吗?”
“香。”
他没发现自己看她的眼神,像是也要把她揣进袖袋里那般珍重。
生在皇家,八贤王最清楚不过宗室礼法促成的夫妻大都是门当户对的政治联姻,能做到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已是难得的体面,至于情丝缠绕的恩爱,不过是一桩虚无缥缈的奢望。
可他偏不想要循规蹈矩,宁愿一辈子不成婚。
不成想,最后竟然娶了一只小雀儿,而他也稀罕这样一只小雀儿。开心时便能展翅去摸一摸浩瀚的天空,累了便落在他怀里蹦蹦跳跳,日子过得叽叽喳喳的。
傍晚用了晚膳,天还没黑。
赵平亦步亦趋地随在王爷身后,在花园里散步消食。八贤王负手绕着曲折的长廊走了一圈,最后在花园中央的八角亭前停下了步子,微微仰头,凝视着那抹正沉落的夕阳。
瞧着自家主子那副深沉清隽的侧脸,赵平以为王爷又在思量什么朝堂大事,便凑近了些,笑着搭话打破沉默:“朝霞不出门,暮霞行千里。王爷,明儿是个大晴天。”
八贤王眼皮微抬,却只是淡淡地叹了口气,幽幽吟道:“黄昏独倚朱阑,西南新月眉弯。”
那语调端的是落寞惆怅,赵平心想庞太师那边最近安分得反常,西北军报刚递上去还没批下来,不像有事,那还能是什么事?
“王爷可是有什么烦恼?”
八贤王没回答,只是仰头等着太阳下山,直到瞧见那最后一缕日头终于被夜色吞没,这才低头,步履匆匆地直奔内院而去。
王妃沐浴的时间实在太长了,让他一顿好等!烦!
屋里烧着银丝面炭,浓浓躺在床榻上,一头如瀑的墨发顺着床沿柔柔地垂了下去。绿竹坐在床沿底下,用宽齿梳一遍一遍不把头发挑起来,让热气从发丝间穿过,把潮气带走。
八贤王开门越过屏风走进来。
绿竹见状,忙不迭地停下手里的活计,正要起身行礼,却被八贤王抬手制止了,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床榻上那抹躺平还翘着小脚晃来晃去的身影上。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小脸被炭火烘得红扑扑的,手里捏着小册子,看得极其认真。
八贤王从绿竹手里接过了那把宽齿梳,挥退了丫鬟。
他撩起袍角,顺势坐在了床沿边,一边顺着她垂落的墨发,用梳子慢条斯理地挑开,一边微微倾身,不动声色地往她手里那本小册子上斜了过去。
[第六曰凤翔。令女正卧,自举其脚,男跪其股间……女快乃止,百病消灭。第七曰兔吮毫。男正反卧,直伸脚,女跨其上……欣喜和乐,动其神形,女快乃止,百病不生……]
“咳……”八贤王喉结重重一滚,只觉得方才在外面吹散的燥热,顺着那一字一句,轰地一声全涌上了天灵盖。
结婚时压箱底的书,浓浓琢磨百病消灭究竟是个什么原理,一转头,活像看到了鬼,尖叫了一声钻进了被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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