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尊龙10(2/2)
小胖猛地握紧了手中的相框,眼眶通红,转身就往门口狂奔。
素兰端着茶刚出厨房,见状连忙出声喊道:“哎?你去哪啊?”
“你们在这等等,我出去一下!”小胖头也没回,拿了车钥匙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关门声砰的一声把孩子都吓哭了。
吴国良在原地整整愣了两秒,然后自己也不管不顾地追了出去,外套也没拿,还穿着拖鞋。
从餐厅出来,外面的气温一下子降低了好几度。蓝理捷把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披着吧,别生病了。”
深色西装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味与温热的体温,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浓浓顺手捏紧了衣领,微微侧过脸,对他弯唇浅浅一笑:“谢谢。”
这顿晚餐聊得很愉快,最重要的是他给的价格让她很开心。往回走的路上,人很多,晚上八点正是大家享用晚餐或准备到附近百老汇入场看剧的高峰期。
街道两旁的橱窗与霓虹灯通明,街上黄色的出租车络绎不绝。
“我才想起今晚是中秋节,这个给你。”
蓝理捷摊开手心——里面是餐厅收银台放的免费太妃糖。
浓浓有点好笑,觉得自己是紧张过头了。蓝理捷见她笑了,眼里也浮起温和的笑意,“我知道这一天大家都要吃甜的东西,还要看月亮。”
浓浓从他干燥温暖的掌心里捻起那颗用透明纸包裹着的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意在舌尖蔓延开来,“谢谢,这大概是我过得最特别的一个中秋节了。”
“别总说谢谢。我不想说别客气了。”
“好的,谢谢。”
蓝理捷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眼角微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真怀疑你骗我,你真像个小孩。”
浓浓笑了笑没回,走到富勒大厦楼下,她停下脚步把外套拿下来。车子就在马路旁边停着,“我的车,那么——慷慨的蓝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蓝理捷站在她身前微微弯腰,绅士而熟练地抬起手,在她纤细的手背上落下一个羽毛般轻柔的贴面礼。
“像吗?”
小胖把车停在路边,没熄火。引擎低低地颤着,像在替人喘。
“不是!”坐在副驾驶上的吴国良黑着一张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盯着马路对面那个金发白人亲吻她手背的动作,手指将座椅皮套拧得变形。最好不是!如果真的是她,他马上下去撕烂那个白人的嘴!
“我觉得很像,我去问问。”
小胖一把挂了挡,推开车门冲过马路。吴国良没阻止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女人的身影,恨不得用目光将她洞穿。
马路对面,浓浓刚坐进车里,手刚碰到安全带,车窗被人在外面急促地敲响了。
敲窗的是个华裔男人,没见过却莫名有些说不出的眼熟。浓浓微微皱起眉头,小心翼翼地摇下了一点车窗,把声音透出去:“请问……有什么事吗?”
“姐?我是小胖。”
浓浓定定地盯着窗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眉眼依稀有当年的影子,瘦了,轮廓拉长了,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把小时候那个跟在她屁股后面讨肉吃的大胖小子痕迹,遮得只剩下一丝模糊的轮廓。
她张了张嘴,第一声没出来,清了一下,才发出声音:“……小胖?”
那熟悉的喊声一出,小胖憋了十来年的眼泪唰地一下夺眶而出,颤抖着唇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吴国良看着小胖坐上车,心脏停摆了一瞬。
是她。
真的是她。
他看着那个洋人还没离去,正带着几分困惑与戒备站在不远处。他看着那个女人侧过身,正安慰着哭成泪人的小胖。
他没有立刻冲下车去撕烂那个洋人的嘴,也没有像疯了一样去拍打她的车窗。
他躲起来了,像以前那样,每一次面对灾难与失去时那样。
放了座椅,把自己藏起来,让外面的目光再也窥探不到他一点,藏起来就安全了。他闭着眼睛,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只露出鼻子和嘴在急促的呼吸。
外面是五光十色,月圆团圆的时刻。
而在这狭窄幽暗的车厢底层,是缩在阴暗角里随时准备接受命运遗弃的孤儿。
“……姐,阿良哥……一直在等你。”
“谁?”
“吴国良。”小胖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不会忘了吧?他等你那么久!你要是敢忘,我……我没脸见他了。”
浓浓看着小胖那张哭得一塌糊涂的脸,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向对面那辆凯迪拉克,隔了半晌,才轻声问:“你为什么不叫他尊龙?”
“我才不喊,怪难听的。”小胖吸了吸鼻子,“在外面别人捧他叫他尊龙,在我这儿,他一辈子都是吴国良。”
吴国良会等她,尊龙不会。
“咚咚咚——”
三声不重不轻的敲窗声,吴国良没动,他身子僵硬的不行,连把手从脸上拿开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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