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首训(2/2)
“足总没有回应顾狂歌!”
《体坛周报》的标题稍微克制一点:“顾狂歌表态:回国家队的主动权在足总。”
但报道内容一点都不克制。文章写道:“顾狂歌在曼城训练结束后接受采访,明确表示自己是被国家队开除的,回去的主动权不在自己手里。这番话把皮球踢回给了足总。现在所有人都盯着足总,看他们怎么接。”
网络评论区直接爆了。
“顾狂歌这话得没毛病啊。当初开除人家的又不是他自己。”
“足总:皮球怎么到我这了?”
“顾狂歌这招高啊。他不我不去,他你让我去我就去。问题是足总敢让他去吗?”
“足总有什么不敢的?开个会把人召回来不就完了?”
“你想得简单。当初开除是足总拍板定的。现在召回来,不等于打自己的脸?”
“面子重要还是世界杯重要?”
“对足总来,面子重要。”
“老传统了。”
足总那边,确实开了一整天的会。
会议室里,七八个人围坐在长桌旁边,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程序源的脸色一天都没好过。
“他让我们想明白了再。”有人把网上的报道念了一遍,“这叫什么话?把责任全推给我们了?”
“本来就是你们当初拍板开除的。现在人家主动权在你,有什么问题?”
“你站哪边的?”
“我站道理这边的。当初开除他,是因为他和教练组闹矛盾。现在国家队需要他,卡马乔也想要他,那就把他召回来,这么简单的事。”
“召回来?怎么召?当初他‘不服从管理、耍大牌’的是我们。现在发个通知‘经研究决定,重新招入’,不等于自己承认当初搞错了?”
“承认错误怎么了?为了国家队成绩,认个错不行?”
“那你让程序源道歉?开什么玩笑。”
程序源把烟掐灭,终于开口了。
“行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
“他不回来,我们也不能强求。”程序源的声音很沉,“卡马乔那边,让他正常带队备战。十二强赛——”
旁边有人声纠正:“是附加赛,打星嘉坡。”
“附加赛。”程序源改了口,“让卡马乔带队打星嘉坡。赢下来,进亚洲杯正赛。顾狂歌的事,以后再。”
“那媒体那边……”
“不回应。”程序源语气很硬,“不管媒体怎么写,足总不回应。他踢他的球,我们打我们的比赛。时间长了,这事自然就淡了。”
有人想什么,看了看程序源的脸色,又把话咽回去了。
会散了之后,一个工作人员收拾会议室,看见烟灰缸旁边放着一张报纸。头版标题是:“拥有世界级球星却无法入队——夏国足球的荒唐一幕”。报纸被翻得皱皱巴巴,边角上有一个用力的折痕,像是被人攥过。
足总内部的人后来私下议论:顾狂歌提的那三条,他们一条都不可能答应。程序源不可能公开道歉,郭超是程序源的人,不可能开除。至于让领队退出教练组决策层,等于把足总对国家队的管理权削掉一半。
这些条件,足总做不到。
但足总也不会公开“顾狂歌提了条件我们不答应”。这话一旦传出去,舆论压力会更大。顾狂歌要求的是让足总改正错误,你足总不改正,还拒绝,球迷能答应?
所以足总只能装糊涂。不回应、不解释、不讨论。媒体问起来,就是“一切按程序办”“国家队名单由教练组决定”。再问多了,就是不回答。
但所有人都清楚,顾狂歌那番话已经让足总骑虎难下了。
一个夏国记者在训练基地外面跟同行聊天,总结得很精辟:“顾狂歌这招太狠了。他‘主动权在足总’,意思就是:我不不去,我也不去。你们足总看着办。足总要是召我,我就去。足总不召我,那就是足总的问题。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把皮球稳稳当当踢到了足总脚下。”
“足总接得住吗?”
“接不住。”
“那怎么办?”
“不接呗。拖。”
“拖到什么时候?”
“拖到十二强赛——哦不对,附加赛打完。如果国家队赢了星嘉坡,进了亚洲杯正赛,足总就有了底气,可以‘没有顾狂歌我们也能赢’。如果输了……”
记者没往下,但旁边的人都听懂了。
如果国家队输给星嘉坡,进不了亚洲杯正赛,那足总就彻底完了。到时候全国球迷的口水能把足总淹死。而顾狂歌什么都不用做,他只需要在曼城好好踢球,等着舆论替他算账。
当天晚上,顾狂歌回到酒店。门德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翻着国内的新闻。
“你这招挺狠。”门德斯头也不抬地,“把球踢给足总,自己个‘听候召唤’的好名声。”
“什么招不招的。”顾狂歌脱了外套,往床上一坐,“我的本来就是实话。我是被开除的,回去不回去,我了有用吗?”
“你得越简单,足总越难受。”门德斯笑了笑,“现在全夏国都知道,你顾狂歌是愿意回去的,回不去是因为足总不让你回。这舆论压力,够足总喝一壶的。”
“那是他们的事。”
“你提的那三条呢?他们要是答应了怎么办?”
顾狂歌看了一眼门德斯:“你觉得他们会答应?”
“不可能。”
“那不就得了。”顾狂歌靠在床头,“我提了条件,他们做不到。做不到,那就别怪我。我不欠他们的。”
门德斯把平板放下,看了顾狂歌一会儿。
“你心里其实还是想踢国家队比赛的,对吧?”
顾狂歌沉默了两秒。
“想。谁不想踢国家队?世界杯、亚洲杯,谁不想踢?”他顿了一下,“但我了,我不想跪着去。让我跪着进国家队,不如不进。”
门德斯没再问。
第二天上午,训练照常。
看台上依然坐满了球迷,媒体的长枪短炮依然对准顾狂歌。训练的内容比第一天多了一点,有球训练的比重增加了,但整体还是以恢复为主。
训练结束之后,顾狂歌往更衣室走。孔帕尼从后面追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我看了夏国的新闻。你的事,挺复杂的。”
“还行。不复杂。一句话的事。”
孔帕尼摇了摇头:“在我们比利时,足协和球员闹矛盾,足协一般都会让步。因为我们足协知道,没有球员,他们什么都不是。”
“你们足协聪明。”
“所以比利时足球上来了。”孔帕尼完,又补了一句,“夏国足协还没想明白。”
顾狂歌笑了一下,没接话。
更衣室里,亚亚图雷正跟巴里聊天。看到顾狂歌进来,亚亚图雷用带着法语口音的英语:“顾,你昨天那句话我看到了。厉害。跟我们非洲的足协一样,都是官老爷。”
“哪儿都一样。”顾狂歌把训练服脱下来,换了一件干净T恤。
“不一样。”亚亚图雷摇头,“我们科特迪瓦足协也烂,但德罗巴话他们还是听的。因为德罗巴真敢罢赛。你呢?你敢吗?”
顾狂歌看着他:“你觉得呢?”
亚亚图雷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行,当我没问。”
更衣室里其他人也笑了。
顾狂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潘婷婷发来一条消息:“明天的热身赛,我去现场看,给你加油。”
顾狂歌回了两个字:“好,来。”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了一眼更衣室墙上的赛程表。
第一场热身赛,厂州恒太。第二场,夏国国家队。
两个对手,两种意义。
顾狂歌站起来,拎起训练包,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更衣室里的队友们。
“伙计们,明天第一场热身赛,别留手。”
孔帕尼抬起头:“中超球队,用得着留手?”
“我的不是恒太。”
孔帕尼没听明白。旁边的米尔纳倒是反应过来了,眼睛一亮:“你的是第二场?”
顾狂歌没回答,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