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白给的粮?(1/2)
丰年号。
之前去征粮,孙掌柜笑眯眯只给了三百石掺糠碎米,剩下的“慢慢调”。
今天二十辆牛车主动送上门来。
“车队里有没有人?”
“领头的是个伙计,十六七岁,手里攥着一封信,说要亲手交给殿下。”
伙计。不是掌柜。
孙掌柜昨天还在鹿台镇拿乔,今天连人都不来,只派个十六七岁的小厮送粮。要么是孙掌柜不敢来,要么——不是孙掌柜的意思。
左相的令。
方砚秋昨天拿着铜牌去了浮桥,到现在没回来。然后丰年号就主动送粮了。
这粮食不是白给的。信里头写什么,才是关键。
“让那伙计进来。”
隐四翻墙出去了。
院门口多了一个瘦猴似的少年,灰布短褂,腰间系着丰年号的围裙,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稚气,两只手捧着一封火漆信,恭恭敬敬递过来。
“殿下,这是方先生让小的带给您的。”
方砚秋的信。
唐长生接过来。
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写了十二个字。
粮已调拨,相爷问殿下一句话。
纸的背面,另起一行。
门开之后,相爷要分一杯羹。
左相出粮了。不是三百石的施舍,是二十车满载的粮食,够衡州城吃小半个月。
代价是——长生之门开了之后,左相要分一杯。
长生。
皇帝想长生,太子想阻止皇帝长生,唐麟想门里的东西,现在左相也伸手了。
一扇门,四个人抢。
唐长生把纸叠起来塞进袖中。
“粮收了,车卸到官仓西院,逐袋过秤。”
瘦猴少年连忙点头。“那方先生说的那句话——”
“告诉方先生。”
唐长生转过身往书房走。
“门还没开呢,分什么?”
瘦猴少年愣在原地,嘴张了两下,没敢追问,转身跑了。
赵子常从书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殿下,左相这是……”
“出粮了。”
“白给的?”
“天底下没有白给的东西。”唐长生推开书房门,一屁股坐进椅子里。“左相要门里的东西,这批粮是定金。”
“那咱们收不收?”
“收。”
“粮食进了衡州城就是衡州的粮,百姓吃到肚子里就是我荒州王的功德。至于门里头有什么——”
他嘴角歪了半分。
“我自己都不知道,拿什么分给他?”
赵子常的嘴咧了一下,没再吱声。
二十车粮入了官仓,消息半天就传遍了四条主街。
早上还在榜文前面骂娘的百姓,下午就排着队去领粮了。三百文一斗的榜还贴着,但官仓放粮是免费的——凭户牌领,每户三斗,限时三天。
城东米铺门口那一百多号人散了大半。
墙根底下那个抱着空布袋的老汉,手里多了三斗碎米。
“荒州王……还行。”
这是衡州百姓嘴里,头一回出现“还行”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比什么都值钱。
人心这东西,不是一顿饱饭能买的。但一顿饱饭,能让人把骂人的嘴闭上半天。
半天就够了。
日头落山的时候,西路又进来两批粮。一批是清河镇吴掌柜的人走山道驮来的,四十石。另一批是临州一个姓陈的粮行掌柜派人送来的,六十石,走的南门大路。
南门。
南路本来被天机教的人劫过一次,现在畅通了。天机教劫完就撤,不留人堵路。
唐长生站在院门口,看着第三辆牛车从南门方向碾过来,赶车的老汉满头汗,鞭子甩得脆响。
三百文一斗的消息传出去了。
南路、西路的粮商开始动了。
北路和东路还堵着,但不要紧。水往低处流,钱往高处走,有利可图的地方,商人自己会钻山沟。
“殿下。”
马达从后院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块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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