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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高门闭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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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梁璐煞白的脸色,高育良端起茶杯,语气稍稍缓和,开始施展他最擅长的政治太极推手。

“你也是体制內长大的孩子。你刚才让我去找沙书记……你知不知道,沙书记刚从北京回来,现在自己都如履薄冰,你让他去给梁家说话那不是在拉梁家一把,那是要把沙书记也拖进泥潭里啊!”

梁璐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眼神彻底黯淡了下去。

她不傻。

高育良这一番冠冕堂皇的大道理,翻译成白话只有四个字——

关我屁事。

“那……那我该怎么办”梁璐的声音发抖:

“祁同伟那个白眼狼在医院里装死,现在连您都不管我们了……我们梁家,真的就只能等死了吗”

听到“白眼狼”三个字,高育良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

“说到同伟,我今天得说句你不爱听的掏心窝子话。”

高育良放下茶杯,目光如炬地盯著梁璐:

“你一直觉得同伟是个白眼狼,觉得你们梁家对他有恩。可你想过没有,同伟走到今天这一步,甚至被逼得在省委大楼跳楼,到底是谁把他推下去的

当年梁老书记用权力硬生生改了同伟的分配。从那一刻起,你们梁家在同伟心里,就不是恩人,而是仇人!”

梁璐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高书记,您……”

“现在同伟在重症监护室里,为什么督导组要重兵保护他因为他虽然犯了错,但他懂得识大体、顾大局!他主动配合张怀年书记查清歷史积弊,他把主动权交给了组织!”

高育良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梁璐最脆弱的心理防线,

“而你呢你到现在还在试图找关係、找门路、捂盖子!时代变了,汉东的天早就不是当年梁群峰书记在位时的天了!”

高育良站起身,走到梁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给出了最后的“宣判”。

“回去吧,好照顾老领导。回去后,把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通讯录都烧了,別再给你大哥二哥的那些老部下打电话,更別去医院找同伟闹事。保持沉默,等待组织的结论,这是你们梁家现在唯一能保留的体面。”

梁璐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终於明白了。

现在她才惊觉,权力的胜利是短暂的,那只是命运给她挖下的一个深不见底的坟墓。

如今,大树倾倒,猢猻四散,连曾经对父亲毕恭毕敬的高育良,都能用最优雅的姿態,將她一脚踢进深渊。

没有大吵大闹,没有歇斯底里。

梁璐像一具被抽乾了灵魂的木偶,木然地站起身,甚至没有看高育良一眼,摇摇晃晃地走出了书房。

高门闭户,恩断义绝。

高育良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著梁璐那辆车缓缓驶出省委大院,眼神冷得像一块冰。

吴惠芬推门走了进来,看著丈夫的背影:“打发走了”

“一个认不清形势的旧时代残党罢了。”高育良转过身,脸上重新浮现出自信微笑,

“吴老师,一会儿我去一趟省委一號楼。”

吴惠芬一愣:“去见沙瑞金这个时候你去见他干什么”

“去给他『宽宽心』啊。”高育良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全省政法系统的干部名单,修长的手指在上面轻轻弹了弹,

“梁家兄弟这一走,省高院和省司法厅的日常工作不能停摆。沙书记现在焦头烂额,作为政法委书记,我有责任在这个非常时期,向省委推荐一批政治过硬、作风优良的同志,替沙书记分忧嘛。”

吴惠芬看著高育良眼底那毫不掩饰的野心,倒吸了一口凉气。

高育良这是要趁著沙瑞金阵脚大乱、梁家覆灭的绝佳时机,直接带著人马,去全面接收汉东政法系的江山!

“老天爷还真是公平得很哪。”高育良笑著摇了摇头。

......

当高育良春风得意地走向省委一號楼,准备在沙瑞金的伤口上优雅地撒盐时,汉东宾馆东配楼的某个房间里,却瀰漫著一股发霉的绝望气息。

这里是督导组专门用来“隔离审查”问题干部的地方。

整栋楼的窗户上都贴著单向膜,走廊里每隔五米就有一颗闪烁著红光的摄像头,二十四小时无死角地注视著这片权力的垃圾场。

三楼尽头的那个单间,就是侯亮平目前的“归宿”。

房间里的陈设极简: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没有尖锐的边角,连牙刷的柄都是软胶的。

侯亮平正坐在桌前,顶著一头油腻的乱发,双眼布满血丝,手里死死攥著一支中性笔,正在稿纸上疯狂地奋笔疾书。

自从前几天在禁闭室里被逼著签了字,他的心里那股邪火就一刻也没熄灭过。

他写的根本不是组织要求的交代材料,而是一份名为《关於汉东反贪工作遭遇重大政治阴谋及祁同伟操纵舆论的紧急申诉》的“万言书”。

在他看来,自己就像是蒙冤入狱的海瑞,是被奸臣陷害的岳飞。

只要这封信能递到京城最高检老领导的案头,只要能递到他那个手眼通天的岳父钟老手里,汉东这盘顛倒黑白的棋,就一定能翻过来!

“砰、砰、砰。”

门锁传来了沉闷的机械转动声,门被推开了。

侯亮平头也没抬,手里的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

“我说了,除了中央督导组的张怀年,我谁也不见!你们別想用那种糊弄差事的手段来审我!”

“亮平啊,你这脾气,是打算把汉东宾馆的单间当成凌烟阁来坐吗”

一个熟悉且带著几分无奈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侯亮平猛地抬起头,手里的笔顿住了。

站在门口的,竟然是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

“季检”侯亮平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丝狂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站了起来,

“您终於来了!我就知道,最高检和省检不会拋弃我的!季检,您快看看我写的材料,祁同伟那个王八蛋就是在玩苦肉计,他把我们所有人都耍了!”

侯亮平抓起桌上那厚厚一沓写满字的稿纸,急切地塞向季昌明。

季昌明没有接,只是低头扫了一眼最上面那张纸的標题,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悲哀和嘲弄。

作为一个在体制內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季昌明向来的生存哲学就是“不粘锅”。

侯亮平现在已经被中央督导组正式双规,成了个人见人躲的政治瘟神,若非钟家的电话,他季昌明实在不愿再来看这个愚不可及的猴子。

收起心底的唏嘘,季昌明走到桌旁,拉开椅子缓缓坐下。

“三万多字,洋洋洒洒,字字泣血。”

“亮平啊,就凭你这文采,不去起点开个歷史悬疑专栏真是屈才了。书名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重生之我在汉东当孤臣》,绝对有爆款潜质。”

侯亮平脸色一僵:

“季检,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开玩笑我是被冤枉的!我违规去查祁同伟的行车轨跡,去春风茶楼,那都是为了追求实体正义!

程序上是有点瑕疵,但在反腐的大局面前,这算得了什么祁同伟贪赃枉法、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这才是真正的大毒瘤!”

“砰!”

季昌明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沓稿纸哗啦作响。

他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雷霆般的慍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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