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未说之事(1/2)
能看得出这东西很久都没重见天日了,毕竟现在整个宪委——乃至全景议会——没人不认识他的车。
接着就畅通无阻了。
好用……她默默地把通行证放回了手套箱。
舅舅这个级别,放这东西要是被认识的人看到,那就有点有失身份了。
车子越往郊外开,城市的噪音越稀薄。
即将抵达松岳纪念园的岔路口时,副驾驶传来极轻的一口吸气。
郑云珩醒了,没说话,只是伸手扶了扶额角,像是在缓解眩晕。
过了几秒,他安静地坐直了身子,调整座椅靠背,捋平衬衫上的褶皱,重新收紧领带,披上外套。
不光是面对死者,更是他面对一切时的体面。
除了在家里。
临近纪念园大门,张庭宇减速停车。
此处戒备森严,岗亭在郁郁葱葱的阴影下显得格外安静。
她刚降下车窗,哨兵便已经看清了来者,迅速立正:“郑主席,黎明之钟阁下。”
我也这么有名……?张庭宇腹诽。
郑云珩点头,声音和表情都恢复了寒意十足的正规态:“我们进去。”
“是。请。”
道路两侧是整齐的松林,树针被风吹得轻轻摩擦,几乎没有摇动。
沿路的石碑排成弧线,像是无数目光静静地看着他们驶入深处。
来到主陵区后,两人下车步行。石阶在张庭宇面前延伸,尽头是一面巨大的灰白石墙,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她无言地跟着郑云珩抵达最深处的角落,那里有两块比周围大部分碑要新的石碑。
两人在那熟悉的名字前站定,脊背挺得笔直。
父母的姓名、生卒年以及被录入国家记忆名录的编号清晰可见,只是父亲名下有官职,母亲名下没有。
编号连着,一个2443,一个2444,父亲在前,母亲在后。
唯一吸走她全部注意的,其实是两人的照片。
父亲的是标准的政务系统内的证件照,端庄的彩照,经过灰调处理,毫无鲜活气息。
而母亲的……则是一张她从未见过的,手捧鲜花微笑的照片,同样经过灰调处理,不刺眼,却明媚得像是个刚刚离开校园的法学生。
很明显,父亲这张是随手调出来的,而母亲这张是精心挑选过的。
松岳纪念园跟肃穆的烈士陵园有所不同,所有人的照片都是彩照,风格允许生活化,比起哀悼,这里似乎更希望人们记住他们曾经的样子。
记住他们曾经活过。
张庭宇右手伸进兜里,握住了党飞鹏给的那枚子弹。
这是曾经离爸爸妈妈最近的东西了。
无论刚刚发生过什么,拥有过怎样的情绪,这一刻,她还是想——也应该——和身边人道谢。
只是当她回过头时,碰巧身后台阶下传来一声轻唤,以及塑料纸抖动的脆响。
“郑主席,您订的花到了。”
两位工作人员上前,一人手捧着一束花。一束白色百合搭配尤加利,一束小雏菊混着薄薄一层满天星。
郑云珩接过捧花的那一刻,阳光倾泻而下,将他和那两束花一并镀上了一层浅金的亮。
张庭宇突然有些恍惚。
舅舅……跟妈妈长得好像,这一刻简直跟面前那张照片没太大分别。
“我会照顾小宇。”
说着,他俯身将两束花置于墓前。显而易见地,百合属于她父亲,小雏菊属于她母亲。
他的视线最后停留在她父亲的照片上,眸光微冷,在起身时,下意识抬眼。
张庭宇正好和他目光相撞。
他明显僵了半秒,像是被某种东西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
她长得像妈妈,这也是家里公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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