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绝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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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法外，那片重新翻涌的灰雾，再一次，向着同一个方向，缓缓聚拢。

那一排一排的异界黑甲，撞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人族的防线缩了三次。第一次缩，是北段榆关失手，魏河带伤死守，要塞最后还是没能保住，他带着剩下的武者撤进内围。

第二次，是孟山，他没能撤出来。

孟山死在第三个月的月底。

他守的是中段的一座浮空隘口，那里是一座哨战。

异界黑甲第三十七次袭击那个点的时候，他已经七天没合过眼，五阶的源力烧得见底，护体罡气碎了就再凝，凝了再碎。

最后一头兽形黑甲撞开裂缝扑进来的时候，他没有退。

他激活了体内的源火，在战场中点燃了一团烟花，用生命带走了几头黑界生物！

第四个月，防线从内围又退了一段。异界黑甲的数量不减反增，兽形的、长虫形的、扭曲人形的，一批接一批从灰雾深处涌出来，像是那片灰，在源源不断地把被煮熟的敌人，往人族这道墙上一件一件地浇。

李剑锋都已经快到极限了！

他不记得这是自己斩出的第几剑了。

从异界黑甲出现那天起，他一直在劈。劈开兽形的壳，劈开长虫的脊，劈开那些扭曲人形的五官。

周奇也同样快到极限了！

他和李剑锋不一样，他不擅长速度，但是，异界黑甲压上来的时候，他不能再只守着阵眼这一个点，他得动，得守到防线每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地方。

后方，人族开始做一件事情。

洪道川立在阵眼里，已经忘记了时间。

他只知道阵法屏障出现了多少次裂纹，又被他补了多少次。异界黑甲凿裂一道，他就用一道星轨去填，扭曲人形撕开一道口，他就用一道星轨去堵。他不能说话，甚至顾不上想叶凝冰了，他的全部心神，都吊在那二十八道越来越细的星轨上。他知道，他撑得住多久，人族就在这道墙后面，多活多久。

可那座阵，终究不是无底的。

第五个月，阵法屏障的裂缝终于先出现了，在了北段，然后是东段！

灰雾，顺着那些破口，渗进来了。

渗进来的不是黑甲，是灰。那层死气沉沉的灰，像水一样，顺着裂缝往屏障内淌。第一批触到灰的武者，他们没来得及退，就看见自己的手背开始变灰——那层曾经在五年前吞噬星域的灰色，再一次爬上了活人的皮肤。

罗守一冲进火凝星域，在阵眼外喊:“道川!阵法还能坚持住么....“

他声音哑了。他看着阵眼中央那个身影，那个人在星轨的重压之下，弓着背，像是老了几十岁，却一步也没挪开脚下的位置。

与此同时。远处，黑潮的深处，那个呼吸了五个月的东西，又缓缓地吐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