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我剑一出,如帝巡天(2/2)
一路走过,韩楚风每到一位剑仙的佩剑前都会驻足片刻,以表敬意。只是当他们来到一处并无画像的佩剑前,丰神俊朗的年轻人,神色微变。
男子剑仙的佩剑名为“茱萸”。
女子剑仙的佩剑名为“幽篁”。
一男一女是一对夫妻。
男子剑仙,姓宁。
女子剑仙,姓姚。
曾经有位姑娘,是这样介绍自己的:“你好,我爹姓宁,我娘姓姚,所以我叫宁姚。”
当日在骊珠洞天,二人倾诉衷肠时,宁姚说过自己的父母其实已经战死了,也说了当年那场大战,剑气长城差一点就输了,后来出现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在墙头上刻下一个猛字。
突然,有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一把挤开人群,骂骂咧咧,说着金甲州的雅言,语气极其恶毒,骂完后仍不解气,又朝剑架和仿品吐了口唾沫。
白素传音道:“主人,杀不杀?”
韩楚风冷冷道:“先等等,不急。”
白素“嗯”了一声:“我已经做了标记了,他跑不掉的。”
来敬剑阁敬仰剑仙的外乡客人很多,很多人对其他已故剑仙大多客客气气,甚至十分尊敬,可唯独对着茱萸、幽篁两把曾经总计斩落上五境大妖十一头的剑仙佩剑,不是嗤之以鼻,就是冷嘲热讽,或是干脆就朝着剑架和仿品吐唾沫了。
韩楚风走南闯北这些年,浩然九州各地的大雅言虽然不敢说全懂,但骂人的话他可是都学会了,所以这些王八蛋一张嘴,他就知道他们来自哪个州。
韩楚风和白素并肩站在一旁,将这些人的脸庞一一记在心里,包括他们说过的话和恶劣行为,很好,十个重伤,七个打断长生桥,四个必死!
丰神俊朗的年轻人努力克制自己心中的杀意,以免打草惊蛇,就在一个汉子要一拳打烂剑架,韩楚风差点出拳之际,一位鱼尾冠中年道姑凭空出现,微笑道:“不可毁坏敬剑阁藏品,违者后果自负。”
那汉子悻悻然收起拳头,问道:“吐口水行不行,犯不犯倒悬山规矩?”
道姑笑而不语。
汉子心领神会,朝剑架吐出一口浓痰,转头就走。
旁边有人拍手叫好,魁梧汉子愈发觉得自己英雄气概,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韩楚风双眸微冷,随意瞥了眼道姑,深吸一口气对着白素说道:“行了,走吧。随时做好跑回宝瓶洲的准备。”
白素轻轻“嗯”了一声,主辱臣死,侮辱主母的家人也是一样。
......
夜色里,来敬剑阁的游人越来越少,又过了一个时辰,中年道姑离开了敬剑阁,而早早在此等待的白衣男子,猛然睁眼,一掌挥出,这位中五境的道姑胸骨尽碎,撞在敬剑阁内的墙壁上,落地时,已是七巧流血的凄惨模样,躺在血滩里,一动不动。
“贼子!敢尔!”
霎时,一声怒喝从孤峰之上被云海笼罩的高楼内响起,一位手捧拂尘的老道人一步跨出,瞬间便来到敬剑阁上空,一道磅礴剑气,如怒涛卷雪的汪洋大海,海浪逆卷,直拍高天。
一条百丈火龙腾空而起,裹挟着身后那片汪洋,悍然撞向那位老道人。
与此同时,倒悬山内。
忽然出现十二位止境大宗师,他们以极快的速度穿梭在巷弄客栈,每一次现身,必有一人倒地不起,或被打断四肢窍穴,或被打断长生桥和本命飞剑,或,一击毙命。
老道人作为倒悬山的三把手,被南海所有蛟龙之属视为天敌,千年之间,斩杀蛟龙无数,硬生生被道人打造出一把半仙兵的拂尘,最近的五百年间,老道人曾经与婆娑洲的两位陈氏儒圣,在南海之水交手,威名远播。
只不过,名头虽大,实力却不堪一击。
区区十一境修为,虽足以碾压世间绝大部分玉璞境练气士,可他面对的却是名震九州的白衣剑仙,一位在浩然天下剑道不是第一,武道不是第一,但剑道武道合在一起却是第一的韩楚风!
仅一个照面,老道人便被一股磅礴剑气重伤,倒飞出去,半仙兵拂尘也被夺走。
就在此时,云海骤然低垂,一尊高达百丈的金身法相浮现而出,是一位头顶鱼尾冠的中年道人,“韩楚风,你伤我弟子,坏我规矩,今日我便杀了你,儒家那群圣人也挑不出半分毛病。”
白衣剑修摘下黑色帷帽,将其放入窍穴内,与那柄早已被他炼制成本命物的压裙刀放在一起。
丰神俊朗的白衣剑仙放声大笑,以他为中心,方圆百里,一道道千丝万缕的无形剑气,缓缓朝他汇聚而来。
孤峰山脚,那名抱剑汉子的长剑颤抖不已,不只是他,几乎整座倒悬山,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本命飞剑和佩剑的品秩如何,此时皆有破体出窍的迹象。
正如那不入流的卑微官吏,偶然踏足皇宫,瞧见一国君主端坐于皇位之上,哪还管得了其他,纷纷跪地不起。
我剑一出,如帝巡天,天下剑修,谁敢不低头?
倏地,倒悬山外那片茫茫大海,掀起一道道百丈巨浪,每道巨浪中都蕴含着一道磅礴剑气,巨浪不断汇聚,最终变成滔天巨浪,朝着倒悬山汹涌而来。
韩楚风持剑遥指那尊百丈金身法相,讥笑道:“牛鼻子,老子就看你最不顺眼,咋样,咱们就在倒悬山打一架,我不欺负你,让你动用这方山字印,免得你陆师叔说我欺负晚辈。”
......
青冥天下,一座天下中枢重地的那座白玉京顶楼。
一位头顶莲花冠的年轻道士,收起掌观天下的神通,唉声叹气,“韩楚风啊韩楚风,你还真会给贫道找麻烦啊!唉,罢了罢了,谁让你去了倒悬山,先给我上了香,也算你小子有心了。”
言罢,名叫陆沉的年轻道士,先是一巴掌挥下,将那尊百丈金身打碎,然后毫不客气地一脚踢出,一袭白衣裹挟着一条蛟龙,瞬间消失在倒悬山。
滔天巨浪瞬间平息,只余涟漪阵阵。
......
倒悬山夜幕深沉,大门那一边,烈日高悬。
一袭白衣从天而降,重重摔在地上,好在止境武夫体魄强壮,不至于被摔死,韩楚风重重咳嗽了两下,艰难起身,不远处,白素灰头土脸,心中愤恨不已,却不敢骂出声。
韩楚风以剑拄地,右手捂着腰,骂骂咧咧:“陆沉,你他娘的,劲是不是用得太大了些?老子的腰都差点被你踢断了。”
......
大门另一边,抱剑中年人问一旁的道童:“韩楚风谁啊?浩然天下什么时候多出了个这么年轻的止境武夫?以前怎么没听人提过呢?”
粉雕玉琢的小道童唉声叹气:“一个不讲理的王八蛋,惯会狗仗人势欺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