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G-Explorer:废土机器狗(1/2)
g-01从诞生之初就不是为矿山巡检设计的。
它的底层架构,非周期步態、被动容错、足端接触力闭环,核心目的只有一个。
在没有任何先验环境地图、硬体传感器极度受限、甚至视觉和雷射雷达完全失效的极端非结构化地形上,寻找一套通用的复杂地形移动能力解决方案。
矿山,只是碰巧成为第一个承载这项技术的產业场景,证明了弱视觉依赖的足端接触力闭环与非周期状態机在对抗物理世界不確定性时的巨大优势。
这套架构本就可以延伸应用到更多的场景里去。
野外救援,地质勘探,电力通道巡检,地下管廊检测,甚至极端安防和无人侦察。
任何需要在非结构化地形上稳定移动的场合,g-01的技术路线都有潜力。
当然,g-01本质上是一台验证样机。
它是为验证非周期结构在机械系统中能產生被动容错能力这个核心猜想而设计的,並非是为了多场景適配和量產而设计的工程机。
低熵工坊如果要成为一家真正的工程化公司,在现实世界的商业丛林里活下来並建立壁垒,光靠一台g-01远远不够。
它需要一套能適配不同场景,不同载荷,不同尺寸的多平台系列。
在足式机器人的物理世界里,统治一切的是平方-立方定律。
当机身尺寸等比例放大到原来的两倍时,其接触面积和结构强度通常只按平方增长,而体积和质量却会以立方的速度狂飆。
这意味著,单纯的机械放大,会导致机体关节的惯量匹配全面失衡,原有的电机扭矩密度和减速器疲劳寿命会被瞬间压榨至极限,甚至连原有的控制算法参数都会彻底失效。
不同场景对平台的构型、动力、续航、传感器配置、通信能力的诉求差异极大,而这些差异最终都会反过来形成强烈的反作用力,对非周期状態机这个底层通用架构提出完全不同的约束边界。
但此时江临思考的是,不同场景之间,有没有可以共享的技术內核
非周期状態机显然是可以共享的。
不管是深埋地下的矿山、管廊,还是环境多变的野外,只要需要在非结构化地形上稳定移动,將地形视为未知扰动的非周期状態机就是最稳固的防线。
它的本质是用控制层面的动態非线性反馈,去对冲硬体机械刚性的不足。
这种被动容错能力是通用的底层架构。
ps-kernel也是可以共享的。
当面对全新的场景和构型时,设计师不需要重头编写逆向运动学和动力学求解器。
不同构型的结构参数优化、步態相位搜索、足端轨跡规划,本质上都是多维非线性空间的约束求解。
这正是ps最擅长的:在巨大的搜索空间里,通过数学剪枝和启发式算法,寻找满足多重物理约束的最优解。
快拆式足端模块同样是可以共享的。
不论是面对何种工况,足端作为直接与未知物理世界发生剧烈碰撞、摩擦、切割的唯一部件,永远是整个机械系统中折损率最高、磨损最快的耗材。
一套標准化的、具备机械与信號双重快拆接口的足端模块,是整个技术路线实现降本、提高现场可维护性的关键所在。
但构型、动力、能源、通信、传感器配置,这些必须场景特化。
想通了这些,江临开始绘製低熵工坊未来的多平台技术架构图。
最底层是通用技术內核,包含三大核心支柱。
非周期状態机算法、足端接触力高频闭环控制模块、以及作为底层工具链的ps-kernel框架。
这一层完全剥离了任何具体的物理形態和商业场景,是所有变体机器人的数学与逻辑共同基础。
它决定了机器人的神经反射速度和进化自学习能力。
往上一层是通用工程模块。
江临在这里设计了一系列標准化的硬体与软体接口。
首先是快拆式足端標准接口,採用机械燕尾槽与高可靠性弹簧销的复合锁定结构,內置六点接触式微型电刷,用於传递足端压力传感器信號。
其次是腿关节標准化驱动单元,將高性能无刷电机、高精度谐波减速器、绝对值双编码器以及一体化伺服驱动板,封装成一个高度紧凑的独立筒状模块,提供大、中、小三种標准规格,不同尺寸的机器人只需要像乐高积木一样组合不同规格的驱动筒即可。
再者是冗余导航架构模块,將工业级高精度iu、多目视觉里程计与磁力计的交叉校验逻辑固化为底层固件,任何上层导航算法都可以直接调用这个高可靠性的位姿估计源。
这些模块可以在不同场景变体之间直接復用,研发人员只需根据最大关节负载和成本预算选择不同规格的积木块。
再往上一层,才是直面市场的【场景特化层】。
在这里,通用內核的约束被释放,机身几何构型参数根据场景重构。
能源方案根据续航诉求特化,通信方案因地制宜,传感器载荷按需掛载。
以及最重要的,场景特定的故障安全处理逻辑。
这张图的核心思想不是去愚蠢地造一台能够解决所有问题的万能机器,而是用一套稳固的通用技术內核,通过模块化的构型和积木式的配置,高效地派生出无数个场景特化变体。
这就像现实世界的汽车工业。
大眾的qb平台、丰田的tnga架构,同一个底盘平台上,工程师可以通过调整悬掛硬度、轴距长短和车壳构型,拉出轿车、越野suv、硬派皮卡乃至城市厢式货车。
底盘与传动的底层逻辑是通用的,但上层的產品形態和调校参数是根据消费者的场景完全特化的。
在现实世界的机器人行业里,多平台、模块化的思路其实並不新鲜,许多头部的波士顿动力模仿者都在ppt上讲过类似的故事。
但低熵工坊的特殊之处在於,它的通用內核不是基於昂贵的、难以改变的硬体设计。
硬体在这个多变的世界里,反而是最容易因为供应链短缺或成本压力而发生改变的变数。
低熵工坊的內核,是基於非周期状態机和ps搜索框架这套算法核心与数学模型。
算法內核的可迁移性,远比机械平台的可迁移性更强。
机械的改变需要重新开模、加工、测试,而算法內核在面对新的机械尺寸时,只需要ps在后台跑上一段运算,就能重新生成一套完全適配新构型的动力学参数和控制增益。
但这套极具科幻感和工业美感的思路要落地,光靠在工作站里画出几张漂亮的架构图远远不够。
没有经过真实物理世界泥泞和碎石的洗礼,任何架构都只是空中楼阁。
他必须在废土有限的资源下,拿出至少一个场景特化的具体工程方案,亲手把它做出来,让它在荒野里跑通,证明这条路线的可行性。
江临最终选择了野外勘探场景。
原因非常简单,因为他是这片废土上唯一需要做野外勘探的人。
在这个物资极度匱乏,地理环境极度恶劣的世界里,获取资源和信息的唯一手段就是走出去,深入那些被前文明废墟和辐射尘埃掩埋的未知区域。
江临给这个野外勘探变体確立了正式的工程代號。
【g-02expl-explorer,废土协同自主勘探平台)】。
这一次废土之行,他是骑著那辆满载物资的电动越野摩托进来的。
摩托车续航经过深度改装,满载可以跑將近两百公里。
他还可以放飞隨车携带的工业级无人机,升空飞往数十公里外,拍回高解析度的正射影像和多光谱地表数据。
这意味著,他已经建立了一套天地协同的初步勘探模式。
自己骑著摩托车在地面抵近,无人机在天上提供鸟瞰视野。
但这种模式在面对真正的废土极限地形时,很快就撞上了物理天花板。
摩托车是轮式结构,通过性高度依赖连续的压实地表。
有些地形,比如突如其来的尖锐碎石陡坡,由於山洪冲刷形成的松砂深沟,或者结构已经严重风化,隨时可能发生二次塌方的建筑废墟堆积体。
面对这些地方,江临根本不敢骑著摩托车硬衝进去,甚至由於缺乏防护装备,他连脱离车辆徒步靠近都不敢冒险。
在这些轮式车辆的死角里,无人机固然能拍到照片,但照片无法採集物理样本,无法测量土壤和岩石的真实机械强度,更无法穿透厚重的断壁残垣去探测內部隱藏的金属或能源反应。
他需要一条猎犬。
一台机器,平地时能够老老实实地跟在摩托车后面,替他驮载科学载荷、地质採样设备、备用高能电池和长途通信中继模块,减轻摩托车的负载压力。
而一旦遇到摩托车进不去,人身安全面临极大威胁的危险地形,这台机器能够根据指令脱离编队,独自踏入那片险境,代替他去完成探查、扫描和样本採集,然后再安然无恙地走出来。
从一开始就带有强烈的协同作战色彩。
它需要既能跟著他跑,也能在江临指向某片未知黑域后,独自走进去,自己判断地形、自己规划步態、自己採集样本,最后自己寻找回程的路线。
这將会是一台具备极高边缘端自主探索能力的协同多足平台。
所以,这种野外勘探变体的构型绝对不能照搬g-01。
g-01是为越障验证设计的,但相对真正的野外远征平台,它又太紧凑,腿短、离地间隙小、载荷和续航都不够。
g-explorer需要更大的离地间隙,至少五十厘米,才能跨过废土上常见的半埋岩石和乾沟。
需要更大的机身,才能塞进足够的电池和科学载荷。
需要更强的驱动,才能在爬三十七度碎石坡时不喘。
但机身大了,重量就上去了。
重量上去了,对减速器和电机的压力也跟著上去了。
这是一个互为因果的非线性多变量工程耦合问题。
单靠人类工程师用传统的经验公式在草稿纸上拼凑参数,极易陷入面加多水加多的死循环。
江临在ps-kernel,新建了一个项目。
【g-explorer_orphology_optiization(g-explorer机械构型拓扑优化与运动学搜索)】。
这个项目的核心目的,是在江临目前备品库中现有的、参数固定的无刷电机最大功率密度,以及库存中级別最高的那批谐波减速器极限输出扭矩的刚性约束下,通过改变机身的长宽比、大腿和小腿的几何长度、以及六条腿在机身两侧的安装基线位置,来最大化平台的有效载荷比。
同时,必须硬性满足三个指標:底盘离地间隙不低於50厘米、单步垂直越障高度不低於40厘米、满载状態下物理续航里程不低於10公里。
这一场运算,工作站整整跑了一个月。
因为这不是在cpu指令集里找最优的sort5那种几十秒就能穷举的小型数学问题。
多足机器人的结构参数空间是一个连续的、高维的、充满了局部极值陷阱的拓扑空间。
要想在其中找到全局最优解,必须对空间进行极其精细的离散化採样,並引入分层剪枝算法。
ps-kernel最初诞生时,其底层的数学逻辑是为了搜索微內核微码指令序列而构建的。
为了让它能够跨界处理复杂的机械结构和动態力学优化,江临在过去的数个周期里,硬生生地为它编写了大量额外的空间几何约束建模、多刚体动力学仿真接口,以及基於接触力学的非线性有限元评估插件。
不过这也正是江临想做的。
拓宽ps的能力边界。
低熵工坊將来如果真正站稳脚跟,从重型救援平台、野外勘探平台,到小型管廊巡检平台,都可能提出完全不同的构型约束。
到那时,如果每一款机器都要靠人类研发团队重新画图、重新標定动力学模型,公司的研发成本和时间周期会被迅速拖垮。
他必须让ps在底层承担起结构参数、连杆长度和电机匹配的自適应探索工作。
人类只需要定义边界,剩下的交给数学。
一个月后,ps按江临预先定义好的变量区间、约束条件和失败样本压缩成一批候选构型。
g-explorer的机身长度被定格在1.2米,宽度0.7米。
机身框架用铝合金方管焊接骨架,外包回收铝板蒙皮。
六条腿各由三节组成,股节、脛节、足端,关节处用他库存里的那批谐波减速器。
电机则全部选用大功率的高压无刷直流电机,外壳加装了他亲手切削的散热鰭片。
至於足端的设计,他单独开了一个子项目。
废土荒原从石屋到天幕站二十多公里的路线上,至少会经过四种截然不同的地表类型。
靠近石屋的硬质戈壁,板结红土,摩擦力高,不易沉陷。
中间段的乾涸河床,卵石和细沙混合,表面不稳定,容易滑移。
北偏西方向的碎石滩,尖锐碎石,对足端材料的切割和衝击极大。
天幕站周边的废墟堆积,混凝土碎块、锈蚀钢筋、金属碎片,地形极不规则。
四种完全迥异的地表,对足端材料和几何构型的物理诉求在力学方程上是全面衝突的。
硬质戈壁要求面积小、刚度高,乾涸河床要求面积大、结构柔,碎石滩要求抗震抗割,废墟堆积则呼唤多肢抓握。
没有一种材料能同时满足所有要求。
既然物理材料无法做到万能,那工程的逻辑就必须做出改变。
江临在g-explorer的设计图纸中,果断在脛节末端创造性地引入了一个【標准快拆式足端模块接口】。
每只足端的底部不是直接固定在脛节上,而是通过一组精密车削的自锁燕尾槽,辅以一个高刚度的机械弹簧卡销与脛节末端相连。
在接口內部,他巧妙地布置了六枚由特种合金製成的耐磨接触电刷,当足端模块滑入燕尾槽並发出清脆的咔噠锁死声时,电刷会自动贴合,將足端內部的薄膜压力传感器和温度传感器信號无缝接入大腿根部的採集总线。
更换一只足端,整个过程只需要用手指用力按下弹簧释放销,向外一滑,再將新足端推进去即可。
全程耗时不到五秒钟,不需要动用螺丝刀或扳手等任何工具。
不追求一个通用的万能硬体,而是通过极致的可替换性,去解耦物理环境的极端衝突。
针对这条路线上的四种复杂地形,江临利用加工间里的设备,打造出了四种完全不同形態的可替换足端模块。
硬质戈壁足端採用他之前在废土里跑通的最优配方po-cf-07。
构型为一个小直径的半球体,底部切削出几道平行的尖锐浅槽。
它的任务是以极高的材料刚度,在硬质红土地上踩碎浮砂,提供无与伦比的前向推力。
软质地面足端,基材选用高韧性的超高分子量聚乙烯。
在足端中部,他加装了一个直径达二十厘米、形似飞碟的柔性防沉陷扩展盘。
盘体边缘切薄,允许发生一定幅度的弹性翘曲。
当机器踩入鬆软河床时,扩展盘迅速展开,將单足压强降低到原本的十几分之一,阻止腿部下陷。
碎石滩足端,採用po-cf-07加厚注塑件作为核心骨架。
但在整个球体外围,江临利用废旧轮胎橡胶在小型硫化炉里进行重复加温硬化,为它整体包覆了一层厚达十五毫米的回收耐磨橡胶缓衝垫。
这层橡胶像是一个高效的物理低通滤波器,专门用来吸收和消散尖锐碎石砸向关节时產生的致命高频瞬態衝击波。
废墟足端则是构型最奇特的一个模块。
它的底部不是球形,而是由三根通过扭转弹簧连接,呈一百二十度放射状排布的硬质钢製可弯曲鉤爪构成。
当足端落到不规则的混凝土碎块或锈铁管上时,三根鉤爪在重力作用下会发生被动偏转,顺应物体的几何外形向內抓拢,形成物理上的形闭合而非单纯依赖摩擦力的摩擦闭合。
它能让g-explorer像一只机械巨鹰一样,稳稳地佇立在摇摇欲坠的废墟之上。
每次隨车远征出发前,江临会先掏出离线地图评估前半程和后半程的地形分布。
然后极其任性地给g-explorer的六条腿分別装上完全不同的混搭足端组合。
前肢需要承担更多的障碍试探、废墟攀爬和地形抠抓任务
那就给左右前腿全部装上抓握力无敌的【废墟足端】。
中肢和后肢在行走时承担了整机超过百分之七十的静载荷与前向驱动力
那就给它们装上耐磨且抗震的【戈壁足端】或【碎石足端】。
让不同的硬体模块在同一个非周期状態机的指挥下,各司其职。
这种模块化的思维,成为了整个底盘系统在废土高生存率的基石。
然而,能源系统依然是横亘在g-explorer面前最大的一座硬体大山。
从石屋到天幕站,单程二十多公里,直线距离虽然看起来不长,但由於中途存在大量的绕行路径和垂直起伏,实际往返一趟的物理总里程绝对不低於六十公里。
而对於一台自重加上载荷接近一百公斤,在恶劣的鬆散非结构化地形上进行高动態行走的六足机器人来说,由於足端频繁打滑,关节频繁对抗不稳承重面,其每公里的综合能耗经过ps的严密估算,將高达0.25至0.4kwh/k。
这就意味著单靠机载电池驱动,g-explorer在下地下迈步走完十几公里后,电量就会全面耗尽,根本无法支撑长达六十公里的漫长往返旅程。
“如果让一头长途远征的猎犬从家门口就一跑到底,它还没到猎场就累死了。”
江临坐在图纸前,用铅笔划掉了全步行远征的幼稚想法。
在长达数十公里的漫长长途旅行阶段,它將作为一个死重量,被稳稳地綑扎在电动越野摩托车的后货架拖掛车或低位携行架上。
由摩托车那个经过重度改装的高能电池组作为主力动力源,拖曳著它以五十公里的时速在相对平整的废弃公路段完成超长距离的战术抵近。
这种轮足协同的能源使用策略,虽然在转场时显得有些繁琐,无法展现出某种科幻电影里一跑到底的瀟洒,但在真实废土上,这是唯一能兼顾长续航与高通过性的手段。
接下来是导航系统。
这是一个在废土上足以让任何现实世界高级架构师发疯的子系统。
现实世界里,定位导航高度可以依赖分布在近地轨道上的gps或北斗导航卫星星座。
只要能收到四颗以上的卫星信號,rtk高精度差分定位就能提供厘米级的绝对坐標。
同时,城市里到处都是由基站发出的5g网络信號和清晰的室內无线电信標。
但在这里,导航的每一米,都需要机器用身体去硬生生丈量。
江临为g-explorer构建了一套带有浓厚復古科幻色彩的四重冗余无源导航架构。
第一重,是捷联式惯性导航。
利用两块光纤陀螺仪作为高频位姿估计的核心。
惯导能够提供毫秒级的相对运动速度和角度变换,但在连续行走几公里后,其累积的数学积分误差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导致位置彻底漂移到千米之外。
为了按住惯导的漂移,江临引入了第二重防线。
视觉里程计。
利用机身前部和两侧的三组防爆双目相机,高频捕捉周围岩石、枯树和废墟断面的特徵点。
通过计算特徵点在前后两帧图像中的相对运动矩阵,去反向修正惯导的累积误差。
但这套系统在漫天沙尘暴,能见度极低或者经过毫无光学特徵的纯粹流沙区域时,会因为特徵点丟失而瞬间致盲。
所以必须有第三重,磁力计与废土磁异常匹配导航。
废土的地磁异常,在现实世界里是工程师避之不及的地磁干扰,但在江临眼里,这是一张不可篡改的地图。
在过去的几年远足中,他骑著摩托车走过许多地方,利用机载总线默默记录了上万个坐標点上的地磁强度、三轴分量和梯度特徵,在工作站里拼凑出了一幅粗糙的《局部磁异常基准地图》。
g-explorer在行走时,机身中部的磁通门磁力计会实时测量当前地点的磁力特徵,並在后台与这张资料库进行模式匹配,从而给出一个大致的绝对位置校准点。
最后一重,是江临的终极王牌。
低空天体自主导航模块。
当机器在夜间或者尘埃稀薄的白天执行脱离探查任务时,位於机身顶部的一个带有微型伺服云台的高倍率长焦星空相机,会自动拨开防护罩,指向天空。
它寻找星表中天球坐標已知的高亮恆星。
配合高稳晶振维持的本地时基、机体姿態解算和球面三角方程,反推出机器在废土球体上的绝对地理经纬度。
四套系统,在底层通信总线上用ekf做高频状態估计,后台用因子图做低频全局校正紧紧融合在一起。
在任何极端恶劣的工况下,算法內核会实时评估每一种导航源的置信度权重。
特徵点丰富时,视觉权重调高。
沙尘暴来临时,视觉权重归零,磁异常和惯导顶上。
夜间露宿时,星光相机开启,给整个系统做一次彻底的数学復位。
任何时候,都能確保至少有两种导航源处於交叉验证的高工作状態。
江临在这个模块上展现出了极高的工程耐力。
他花了整整半年的时间,把天体导航相机云台的机械回差通过手工修磨垫片强行压缩到了微米级,將角度测量精度从原先粗糙的十角秒提升到了惊人的五角秒以內。
同时,他把磁异常匹配的底层资料库,扩展到了他过去远足中记录的所有几十万个磁力採样点,確保机器即使在偏离路线五公里外,也能通过磁力嗅出回家的路。
而机器与远在几十公里外石屋里的江临之间的通信,则完全依赖於一套聪明的糖果屑中继网络。
g-explorer的机身尾部安装了一个类似於自动投放器的机械舱,里面整齐地码放著八枚巴掌大小,外壳用回收塑料拼装起来的无线电中继节点。
当g-explorer脱离摩托车,独立深入未知黑域时,主控算法会实时计算当前与上一个中继点之间的无线电信噪比。
一旦发现由於山体阻挡或距离过远导致信號衰减逼近临界閾值,尾部的机械舱就会发出清脆的弹射声,將一枚中继节点精准地拋落在地面上。
这枚节点落地后,四根由高弹钢片製成的支撑脚会依靠纯机械张力自动弹开,將节点在碎石中撑起。
同时,顶部的微型柔性太阳能板会自动展开开始充电,节点內部的低功耗无线电模块隨即启动,自动与前方的机体和后方的基地串联成一条点对点的多级通信链路。
八枚节点,在理想状態下可以像一串闪烁的火把,在荒原上拉出一条长达八十公里的数据走廊。
虽然由於废土强烈的电磁杂噪声干扰,这条走廊的通信带宽低得可怜,每秒钟只能传输几百个字节的纯文本设备状態码和高度压缩后的低解析度黑白地形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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