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王昊天他自己会回来的(2/2)
与此同时,在岛屿南端的俄国临时营地里,气氛同样沉闷。
格罗姆站在那面被夺回来的橙红色战旗前方,旗杆插在台地中央重新夯实的土坑里。
他盯着旗面看了很久,没有胜利的神色。身旁的士官低声汇报:
“清点完毕,可战斗人员十人。阵亡判定七人,另有三人带伤但不算完全失去战斗力。”
格罗姆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沙哑地开口:
“那支华国队伍剩几个人?有没有消息?”
“按战场监控和标记弹判定数据推算,他们的人数不会比我们多太多,大约九人左右。”
士官顿了顿,“他们那个跳崖的人,没有被判定出局。”
格罗姆没有接话,但那道掩在眉骨阴影下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装备箱,从里面掏出几袋军用口粮和一大块熏肉干,丢给周围的士兵:
“吃。吃饱,然后休息。下一波他们还会有动作。”
俄国士兵默默接过食物,有人原地坐下大口啃咬,有人低头检查着自己的弹匣和枪械。
整个营地同样沉浸在战斗后的疲惫和紧绷中,像一根被用力拉伸却尚未释放的弓弦。
岛上的夜来得很快。
暮色彻底从海面上退去后,浓稠的黑暗便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将一切都裹进了那片沉默的深色之中。
而在断崖底部那片长满藤蔓和灌丛的黑暗处,一个人影正静静地伏在叶堆里。
王昊天在确认头顶上方再没有脚步声和话声之后,才缓缓撑起身体。
他身上的迷彩服已经被灌木和岩石刮出好几道口子,左肩到前臂的皮肤出现一片摩擦红斑。
右腿外侧有一道被根茎擦破的伤口,渗出的血已经凝成了深褐色的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战术背心留在崖顶了,步枪和弹匣也留在崖顶。
现在他身上只剩下一把匕首、一条多功能绳索,和口袋里那枚已经用完的手雷状烟雾弹的空壳。
他简单处理了一下擦伤:
用匕首从内衬上割下一截布条,把右腿那道擦伤勒紧止血,又活动了一下左肩确认没有脱臼。
他没有急着站起来,而是先蹲在原地,用了几分钟的时间辨认方向。
头顶的星空被云层遮去了大半,只有东南方向几颗暗淡的星点勉强透过云隙。
他借着那一点微弱的光线,在脑中重新构建出一幅岛屿地形的构成图。
断崖在他的记忆里位于战区边缘的东北侧,距离己方基地直线距离大约两公里。
他不需要找路,只需要一直向着北偏西的方向走,穿过那道低矮的灌木带,越过一片碎石坡。
再绕开半截干涸的河床,就能抵达基地外围的铁丝网。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
肋骨在崖时磕了一下,呼吸时有一丝钝痛,但不影响行动。
膝盖和脚踝都完好,四肢的肌肉也没有出现无法发力的疲软。
他用匕首砍下一根约半人高的硬木枝当作支撑,然后压低身形,借着夜幕的掩护,沿着断崖根部的阴影向东侧绕行。
他没有走开阔地,而是贴着灌丛和倒木的边缘,每一步都控制着脚的声音,像一只在黑暗中潜行的灰獾。
丛林里的夜虽暗,但生机远比想象中活跃。
偶尔有夜鸟扑棱着翅膀从他头顶掠过,远处的草丛间传来细碎的虫鸣。
他走一段就停下听几秒,确定周围没有异常的脚步或呼吸声,再继续前行。
他不知道俄军有没有在周边布设流动哨,也不清楚自己这一路会不会与搜索队迎头碰上。
他唯一的优势是此刻他确实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
没有背心、没有枪、没有旗,在标记弹判定的规则之外,他就像一颗从棋盘上暂时滑的棋子。
但他自己清楚,只要他还活着,没被判定出局,就仍然是这局棋里最关键的一枚变子。
他走过那段碎石坡时,左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石头的翻转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立刻停下身,蹲在最近的石头后方,屏住呼吸等了三分钟,直到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动静,才重新站起来继续走。
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远处基地铁丝网的轮廓终于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基地内的帐篷还在亮着昏黄的光,没有多余的声响传出来。
他没有急着靠近,而是蹲在铁丝网外的一片草丛里观察了许久。
确认周围没有异常人影活动后,才沿着网的边缘摸到那棵老榕树旁。
他看到了树根处那包被叶覆盖的装备。手法干净利,位置也藏得恰到好处。
他伸手从叶里摸出那套背心的时候,指尖就已经确认了那些东西的摆放方式。
背心叠好,枪托朝外,弹匣和干粮用防潮布包着,分毫不乱。
那是谢解会布置的方式。
王昊天蹲在树影里,沉默了片刻,嘴角在黑暗中微微弯了一下。
他抓起那套装备,没有急着穿戴整齐,先撕开一包压缩干粮咬了两口,又灌了一口水,让干涸了太久的喉咙缓过来。
然后他把背心套到身上,调整好松紧,抓起那把枪,确认弹匣装上、枪机拉动顺畅,随即站起身,朝着基地帐篷方向走去。
他没有从门口进去,而是从帐篷侧面的阴影处绕过去,掀开帘角,一个侧身滑入,整个过程没有带出一点声响。
帐篷里,谢解正坐在灯下看着地图。
他抬起头,目光在门口那个阴影里的人影上,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
两人对视了一瞬。
“回来了。”
谢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夜里起了风。
“回来了。”
王昊天把步枪靠在帐篷支撑杆上,呼出一口气,声音带着沙哑和一丝笑:
“你们放的位置不错。就是干粮有点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