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妈妈一直都在（2/2）

他忽然想起除夕夜，她在餐厅走廊里偷偷打电话的样子——

警惕、柔软、带着一种小动物般的防备。那时候的她，眼里还有光。

而现在，那道光暗了。

林世璟的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了大门。

胡姐送客回来，看见许星还坐在那里，轻声说：“大小姐，要不要上楼休息？”

许星摇了摇头。

她站起身，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走向了楼梯，走向三楼，走向那个充满了茉莉花香和旧日记忆的房间。

胡姐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没有跟上去。

……

三楼的房间还是老样子。

阳光比昨天更烈了一些，透过碎花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叠信纸已经被胡姐整理好，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梳妆台上，用一块干净的丝帕盖着。

许星走过去，轻轻掀开丝帕，拿起最上面的一封。

信纸上的字迹已经干了，泪痕留下的印记像一朵朵透明的花，绽放在每一个字句之间。

她坐回那把旧木椅上，把信纸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茉莉花香萦绕在鼻尖，母亲的笑容浮现在脑海里。

这一次，她没有头痛。

只有一种深沉的、绵长的、像海水一样的悲伤，温柔地包裹着她，告诉她——

妈妈在这里。

妈妈一直都在。

……

楼下，许德平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程欢打来的。他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老许！我们已经参加完聚会，马上回来！甜甜今天可出风头了，几位夫人拉着她的手夸个不停呢！”

程欢的声音隔着电波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许德平“嗯”了一声，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楼梯的方向。

“对了，星星怎么样了？她醒了吗？”

程欢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敷衍的关心，像是完成任务似的问了一句。

许德平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醒了。在休息。”

电话那头，程欢似乎没有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异样，继续兴高采烈地说着聚会上的事情……

许德平听着，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沙发上，仰头靠在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三楼传来极其微弱的、像是纸张翻动的声音。

还有，一声极轻、极轻的——

叹息。

……

傍晚时分，程欢和许甜回来了。

她们一进门就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许甜举着林夫人送的水晶发夹，在客厅里转着圈炫耀。

程欢的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笑意，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可当她们发现整栋房子安静得异常时，笑声渐渐低了下去。

“许星呢？”许甜四处张望，没有看到那个总是沉默的身影。

胡姐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平静地说：“大小姐在三楼，在休息。”

“哦？”程欢挑了挑眉。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许德平从楼梯上走下来的身影。

他的脸色很差，眼神疲惫而冰冷，和早上出门时判若两人。

“老许，你……怎么了？”

程欢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

“陈教授，没说……许星没什么大问题吧？”

许德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只是走到沙发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