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七章 成仙!(2/2)
紧接著,墙壁正中裂开一道极细的缝,那缝越扩越大,越扩越宽,无声地朝两侧滑开,露出一间密室。
陈灵洗看去。
密室不大,大约一丈见方。
壁上凿著一个个小小的神龕,神龕中摆著些瓶瓶罐罐,瓶罐上积著厚厚的灰尘,看不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
密室正中,掛著一幅画像。
那画像约莫三尺高、两尺宽,绢本设色。
画上是一位贵人,约莫三十余岁模样,身著一袭玄色华服,腰束玉带,面容俊逸,五官生得极为周正。
陈灵洗看到这画像,顿时知晓此人是谁。
“宝素侯林钟鸣!”
“这赵雍是在供奉宝素侯”
陈灵洗心头疑惑,却不动声色。
画像之前,架著一方案桌。
案上別无他物,只供著一颗石头。
那石头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得没有一丝瑕疵。
怪异的是,那石头上竟有金光隱现。
金光极淡极细,便如有人用最细的金针在石面上刻了几个字,字跡在烛光中若隱若现。
陈灵洗目力不凡,自然能够看清那些字。
【林钟鸣】。
他心头微动。
林钟鸣常年闭关修道常年不见踪影。
赵雍为何要供奉与他
此时,赵雍走到画像前,负手而立。
他抬起头望著画上那张俊逸的面孔,脸上那层红晕愈发浓了几分,嘴角的笑意也愈发灿烂。
那笑意並不温暖,反而带著一种压抑了许久终得释放的快意。
他看了许久,忽然开口。
“今日我兴致极好,便为你讲个故事。”
陈灵洗垂手立在密室外,静默听著。
“这画像上的人物,乃是宝素侯林钟鸣。”
“我年少时,家中遭逢大难,父母皆死於马蹄之下,只余我与一位青梅竹马的姑娘相依为命。
那姑娘名唤芸娘。”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沉了几分。
“我十六岁那年,芸娘被选入宝素侯府做丫鬟。
她生得极美,性子又柔顺,入了侯府便被分派到侯爷院中侍奉。
我本想著,她能在侯府中安稳度日,我便心满意足了。”
赵雍的右手五指缓缓收拢,指节发出咯咯的轻响。
“但那林钟鸣竟以她为药,令她缓缓而死。”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在空旷的屋中迴荡,震得烛火都微微一暗。
“后来她死了。”
赵雍一顿,沉默几息,又目露兴奋之色,伸出手,指了指供桌上那颗黑色石头。
“这颗石头,乃是仙石,是我以外所得!我得了它,便得了一丝成仙的契机。”
他转过身,看著陈灵洗,眼中笑意愈发浓了。
“所以,我卖身入了宝素侯府为奴,我一步步往上爬,从最低贱的洒扫杂役爬到侯府都管,在忍辱负重中苟且偷生。”
“如今,四十载岁月悠然而去。”
赵雍仰起头,望著画像上那张俊逸的面孔,眼中那两簇幽火猛然炽亮。
“杀他的机会,终於来了。”
他语带癲狂,眼神中杀机涌现!
陈灵洗仍旧静默听著。
赵雍似乎极为激动,直视陈灵洗。
那双眼睛里此刻燃著近乎疯狂的光。
“你可知这机会从何而来”
陈灵洗不动声色地摇头:“灵洗不知。”
赵雍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画像上。
他伸出手,指著画上林钟鸣那张俊逸的面孔,手指竟在微微发颤。
“世人不知他这高高在上的宝素侯,平日里名为修道闭关、不见旁人。
可实际上,他闭的哪门子关修的哪门子道他早在三十年前就该死了,可他偏偏逆天而行,强行以一面妖幡续命!”
“妖幡————”陈灵洗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
“那妖幡似是活物,要以血肉供养!”
赵雍的声音在空旷的屋中迴荡:“既然如此,我便为他准备了一件厚礼。”
赵雍深吸一口气,语气重新变得平稳,可那平稳底下压著的激动却愈发浓烈。
“蕴魂花—也就是这摩訶花。”他指了指供桌上那株深紫色的花:“再配上这诸多宝物————”他又指了指神龕中那些积了厚厚灰尘的瓶瓶罐罐:“再加上人仙赐予的妙法————”
他忽然转过身,直视陈灵洗:“便足以炼製出一枚丹药。”
“妖幡吞噬丹药,便会被丹药中蕴含的药力反噬,放出毒杀之气,足以要了林钟鸣的性命!”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愈发尖锐,便如一个压抑了四十年的疯子终於在临死前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你可知那稀有的材料是什么”
他直直地盯著陈灵洗,嘴角的笑意近乎狰狞。
陈灵洗懵懂摇头。
赵雍忽然抬手,食指笔直地指向陈灵洗。
“便是你。”
他哈哈大笑,脸上却涕泪横流。
“我试药不下二百人!二百余人!唯独你————唯独你陈灵洗————你能扛住蕴魂花的药力,能够配得上这诸多宝物,能够被炼成一颗人形丹药!”
他一介金身人物,在侯府中执掌大权数十载,此刻却如一个孩童般嚎陶大哭。
“芸娘!芸娘!”
他轻声呼唤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得不成调。
那呼唤声在屋中迴荡,便如一缕孤魂在风中的哀鸣。
陈灵洗静默看著。
几息时间过去。
赵雍的嚎哭声渐息。
他抬起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缓缓走到供桌前,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抚摸著供桌上那颗黑色石头。
“人仙武摩訶————能够活死人,肉白骨。”
他低声自语,语调中带著一种近乎执拗的篤定。
“而我得了这一枚仙石,等到杀了林钟鸣,我便可以立地成仙。
到那时,必然也如人仙一般,能够让你活过来。”
他的手仍覆在石头上,指尖微微发颤。
“芸娘!芸娘!”
他轻声呼唤这个名字,声音温柔,眼中只剩下了一潭深不见底的思念,浓得几乎凝成实质,要从眼眶中溢出来。
空气沉得像凝固了一般。
烛火无声地跳动著,將赵雍佝僂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老长。
陈灵洗始终静默地看著。
直至此刻。
他忽然伸手,拿起桌上那只青瓷酒瓶,缓缓为自己倒了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