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谋算妖幡(1/2)
第74章谋算妖幡
腊月九日,朔风如刀,卷著碎雪扑在侯府青瓦上,簌簌地响。
天还未亮透,府中已是一片煊煊赫赫的热闹。
东院几个僕从踩著梯子往檐下掛绢纱宫灯。
西院的丫鬟们捧著新裁的帷幔、锦垫、铜炉、香盒,一溜小跑穿过游廊。
刘雀立在月洞门下,手里捏著册子,眉间拧著一股压不住的焦躁。
贵妃的鑾驾约莫再有几日便到了,东院虽已拾掇得七七八八,他却总觉得哪里还不够。
陈灵洗从西院杂役厢房里出来时,正撞见流朱捧著一叠素绢往东院赶,额角渗著细汗,绒领上一圈白狐毛被风吹得乱颤。
她瞧见他,只匆匆点了点头,连话都来不及说一句,便没进月洞门那头去了。
他並不在意,只立在廊下,望著满府忙碌的人影,像隔著一层薄雾看戏。
今日是他向林朧月交插花的日子。
后花园里蜡梅开得正盛,黄莹莹的花瓣薄如蝉翼,冷香幽幽地浮在寒气里,沾了雪粒便愈发显得剔透。
他提著竹篮,剪了几枝老梅,又采了两三片冬青叶,寻了一截枯藤,三两下便插成一瓶。
那枯藤虬曲如龙,蜡梅疏疏落落缀在枝头,冬青的墨绿压在瓶口,整瓶花便如一幅雪中枯木逢春的写意,萧索里透著不屈的生机。
他捧著插花往西院东堂去,一路上便听见几个僕从凑在游廊转角处低声议论。
“听说了么银安院那边传出来的消息,赵都管连著两日不见踪影,小姐发怒,命人寻找,连银安院的许多客卿都惊动了。”
另一人压著嗓子接话:“可不是,赵客卿带著人找了两日,连个人影都不曾寻见,你说怪不怪”陈灵洗脚步不停,神色如常,仿佛那话里的名字与他毫无干係。
东堂里,林朧月正倚在暖榻上,手里捧著一盏参茶,眉间锁著一层薄薄的倦意。
她今日穿了一件银鼠里子的藕荷色长袄,领口一圈风毛衬得她下頜愈发尖俏,可脸上那层血色却淡了些,眼瞼下隱隱透著晦暗。
僕从將陈灵洗的插花送进来。
林朧月抬眼看了看那瓶花,轻声称讚:“这奴才,技艺越发纯熟了。
这枯藤配蜡梅,明明是最寻常不过的东西,偏生到了他手里,便像是从雪地里长出来的一般,竟有几分山野仙气了。”
正说著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便是刘雀匆匆走了进来。
他先朝林朧月行礼,又道:“小姐,兵部来了急递,大少爷被临时抽调为巡使,即刻便要启程去庐阳府公干。”
林朧月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眉头蹙了起来:“这般突然贵妃鑾驾即將到了,他这个时候走,府中岂非无人主事”
刘雀躬身道:“兵部的文书上有都指挥司的印信,大少爷已接了令,说是推脱不得。
他命王楚收拾行装,半个时辰后便动身。”
林朧月沉默了几息,將茶盏搁在案上,淡淡道:“知道了。”
刘雀应声退下。
陈灵洗还未走远。
踏足行炁四楼,再加上金身修为,他的五感已经敏锐到极致。
即便隔著几十步距离,也清楚的听到刘雀急匆匆的话。
“林宿日在这个时候被抽调为巡使,未免太过巧合了些。”
陈灵洗挑眉,又想起许多事。
他之前见游之时,林宿日还与武摩訶传信。
“这两个修士,应当在谋划什么。
“是淳贵妃手中那一枚可以镜听的鼎器残片”
陈灵洗回忆起林宿日写给武摩词的信件。
【淳贵妃即將行驾沅江府,必是为祖山母气,她手中鼎器残片必然隨她而来。
若能得宝镜,对找寻完整鼎器,大有助益。】
他暗自思量:“如此想来,林宿日此番巡使庐阳府,应当是他通过手段刻意安排。
目的不是为了谋夺鼎器残片,就是为了暂避淳贵妃的锋芒。”
“不过仔细想起来,淳贵妃深不可测,她下榻宝素侯府东院,我身怀修为,也在宝素侯府中,是否冒险”
陈灵洗想到这里,不由皱眉。
碎雪已停了,铅云却压得愈发低了。
“看来我也需要暂避其锋芒————”陈灵洗在心中默念。
若继续待在这宝素侯府,一旦被贵妃察觉自己身怀行炁修为,只怕便是杀身之祸。
他如今行四楼,气海中灵液初凝,藏锋法效用虽然更进一步,可难保不会被人看穿。
“往前太子贏池曾说过,若是行炁【上三楼】的人物,应当能够看穿我的修为。”
光阴烛鼎尊曾经提起行十二楼。
那姓朝的黑衣人曾经提及【朝天三楼】。
贏池曾经提及【上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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