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我说,本将知道了(1/2)
夜深人静,晚风幽凉。
客栈最近没什么生意。
大顺朝的行商最近忽然少了许多。
而梁国这边的路人,在听闻两位仙裔间的争斗后,几乎都绕着石湖城走。
“师尊,快去休息吧。”
陈湘珠失踪后,言瑾早已改修馀家内法。
半世仙法的层次要高出散仙许多,再加之馀笙本身修为强悍,过渡起来并不困难。
虽然馀笙没有收弟子的心思。
但言瑾身处雍州关试炼,总要有个说得过去的身份,故而当着外人的面,她都是躬敬的口称师尊,叫着叫着也就顺口了。
“有林师兄驻守边关,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呃!”
小鸡崽子四仰八叉的坐在柜子后面,生无可恋的盯着屋顶。
她只是觉得古怪。
石湖城周围的烽塔,都多久没有敌国修士侵犯了,怎么林舒比刚到这里的时候反而更忙了许多。
动辄好几天不回来,偶尔回客栈瞧瞧,很快又起身离开。
难道是因为自己长大了,所以从今往后都要一个人睡了吗?
不要啊
“唉。”
言瑾无奈笑了笑,正准备关上店门。
她抬眸一看,随即整个人都愣住。
朦胧夜幕中,有人影踱步靠近。
漂亮温柔的妇人脸颊残馀着酡红,眼底蕴着几分不太满意。
她整理了一下华美的青翎羽衫,显然是冲着客栈而来的。
“师尊,有族中长辈来访。”
言瑾眼底涌现警剔,轻声呼唤馀笙。
在那些风言风语之下,就连她都知晓了馀家的不公,对这群山神自然带着防备。
尽管师尊已经成年,但林师兄不在客栈,言瑾心里总觉得少了几分底气。
“啊?”
馀笙反应迅速地蹦起来,快步走到客栈门口。
她刚刚探头张望,一只纤纤玉手已经轻轻摩挲着她的秀发。
“数月不见,你这孩子竟是长这么大了,生得这般仙姿玉貌,真让人欢喜。”馀馨满脸含笑,嗓音温柔如春风。
不得不说,这位妇人天生就带着某种亲和力。
否则在黑水城的时候,当时尚且幼小的馀笙,也不会主动向其靠拢,欲要扯住对方的袖子。
“嘶!”
此刻,馀笙的小脸却是本能紧皱起来。
她是真的很讨厌别人这样摸自己脑袋,那是只有林舒才可以做的动作。
但这小鸡崽子却并没有发作,只是不经意的把脑袋缩了回来,满脸好奇的抬头:“呀,原来是您啊,快快请进。”
大人不在家,先忍你一会儿。
“原来你还记得馨姨,我还以为你这孩子都快把我忘了。”
馀馨先是掩唇轻笑,眼眸如月牙。
然后又略微回眸瞥了门口的女人一眼,淡淡道:“还不把门关上。”
“”
言瑾真的很难想象,一个人的神情可以在转瞬间发生如此截然不同的变化。
由于在黑水城生活了十年,却一直都不怎么爱说话的缘故。
她更喜欢暗中观察别人。
妇人刚刚回眸望来的眼神中,藏着一缕很明显的嫌弃。
不止是嫌弃自己,还嫌弃这方客栈,乃至于眼里看见的一切。
对方强忍着嫌恶踏了进来,必然是有所图谋。
念及此处,言瑾不动声色地轻轻关上门,心底不由多了些紧张。
“馨姨听说你最近受了欺负。”
馀馨来到长桌旁坐下,眼底多了几分疼惜:“你可是我亲自从黑水城带出来的孩子,有什么委屈,快说给我听听。”
“没什么委屈啊。”
馀笙刻意坐在长桌的另一端,眨巴了两下眼睛:“我过得挺好的。”
闻言,馀馨愣了下。
启恒老东西不是说都已经安排好了吗,眼前这小姑娘可不象是担惊受怕的样子。
她迟疑几息,故作不悦道:“你这孩子,自尊心还挺强,这是拿馨姨当外人了。”
说罢,她重新看向门口的言瑾:“你来说说,雍州关是不是有人在欺负你师尊,不准有半字隐瞒,我来时已经听到了些风声,你可别帮着外人说话。”
“风言风语是有的。”
言瑾看向馀笙,在看见对方悄悄点头后,才轻声将最近的那些传闻都讲了出来。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师尊和馀渡川之间的矛盾。
“这混账小子,自家妹妹也不知道让着点儿!”
馀馨蹙眉听完,勃然大怒的一拍桌子:“这是仗着他那一脉人多,欺你孤苦伶仃是吧,别忘了,雍州关还有我们夫妇俩在盯着呢。”
言瑾怔了一下。
她没有在破柴院里见过这位美妇人。
若非方才那个厌弃的眼神,就凭眼前这一幕,她几乎真的信了对方是来替馀笙出头的。
“唉!”
馀馨重重叹了口气,突然又道:“你那唤作林舒的弟子呢,叫他出来,馨姨有话对你们说。”
“啊啊?”
馀笙原本还颇觉有趣的看着妇人演戏。
听到这句话,心跳突然加快起来。
她可不知道林舒去哪儿了。
但从上次那个黑炭头的古怪表现来看。
林舒大概率没有在守关,而是在做某种不太愿意让旁人知晓的事情。
就在这时,楼上却是响起脚步。
青年身着一袭宽松长衫,脸上还携着些疲倦,慢悠悠的走下楼梯,来到大堂。
“最近守关比较忙,睡得有些沉。”
林舒来到桌旁,轻声解释了一句。
他最近是真的很忙。
先是要给谢语棠和徐老喂招,前者需要快速熟悉境界,后者则是要做“康复训练”。
然后还要通过青冥和金熊的关系,把石湖城这块地方给要下来。
两大妖君需要对付馀启恒。
剩下的八十多个妖将则要分攻八座城主府,每座城主府之下又有十馀座土城,都需要细细划分。
馀笙毕竟是仙裔。
尽管有堪比结丹的法力和强横仙躯,但避免误伤,林舒还是要把周围几座土城给牢牢控制住。
在做完这些以后,他还要祭出数道分魂,严密监视边关和妖山,保证一切变故都尽在掌握。
所以,他脸上的疲惫并不是伪装出来的。
“辛苦你了,坐吧。”
馀馨笑着点点头:“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以筑基修为名动雍州,赚取数万点功绩,放眼雍州关都是首例。”
“应该的。”
林舒随口敷衍了一句,坐在了桌旁。
他是真的觉得很离谱。
当初自己打算要走的时候,车辇都备好了,馀家却拖拖拉拉,迟迟不给结算功绩。
此刻妖众蛰伏群山,仅剩几个时辰便会攻杀而来。
他已然打消离开的想法,馀家人却又莫名的登门而来。
早干嘛去了?
稍微提前几天,自己现在都已经到雍州了,何必再呆在这浓郁劫云
“嘻嘻。”
馀笙冲着这位所谓的“馨姨”皮笑肉不笑的扯扯嘴角。
然后偷偷挪动板凳,坐到了林舒后面。
她只是因为刚醒三个月,对许多事情不熟悉,并不代表脑子蠢。
这妇人很明显就是过来抢人的,想要把自己从林舒身旁夺走,她才不要听对方废话。
“”
馀馨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眼眸不禁微眯。
传闻中,这对师徒颇为离经叛道,所以才引得馀渡川不悦。
如今亲眼看来,倒并非谣言。
先前还可以解释为馀笙无所依靠,只能倚仗此人挣取功绩,所以隐忍蛰伏。
但现在这畸胎已然成年,也不缺名声,只需要有一脉族裔支持,便能去角逐天骄之名。
林舒哪怕斗法天赋颇强,但归根结底是个筑基修士,对馀笙的作用大大降低,仅是个可堪培养的弟子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两人居然还维持着先前的相处关系。
这就需要长辈出手干涉了。
主弱仆强,成何体统!
“既然你们两人都在,那有些话我便直说了。”
馀馨重新挤出笑容:“据我所知,馀渡川乃是个心胸狭窄的小辈,可谓睚眦必报,你的启恒叔虽是雍州关镇守,但也得给他爹娘几分薄面,不好太过刻意地打压。”
“笙儿,族裔相争,并非生死搏命,但不免会殃及池鱼。”
她关切地盯着少女:“你得有足够的东西,去震慑住这群兄姊,明白吗?”
“我有啊。”馀笙睁大眼睛,下意识朝青年看去。
这位阿姨是眼瞎吗,那么大个林舒都看不见。
“呼。”
馀馨长出一口气,悄然咬牙。
畸胎就是畸胎,哪怕身子长大了,脑子仍旧听不懂人话。
她耐着性子道:“弟子是你的助力,但你现在需要的是靠山,就譬如馨姨,还有你的启恒叔,若是你愿意做我们的闺女”
“不愿意。”馀笙干脆利落的打断。
“你说什么?”馀馨怔了下。
“我说,我不愿意!”馀笙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重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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