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他就是故意的(1/2)
早朝那破钟一敲,君行止就觉得脑仁儿疼。
他站在丹墀之下,玄色太子常服衬得人越发挺拔冷峻,面上半分不耐都没露,只垂着眼皮听那帮老东西为一个河堤修缮的破银子扯皮。
脑子里转的,却是姜绯容醒来时那双蒙着水雾的眼,还有她勾着他袖角那点不起眼的依赖。
他甚至盘算好了,早上来时已经提前吩咐过了,等散了朝他就直奔御膳房,盯着早上新出的点心给姜绯容送去。
“殿下以为如何?”
突然被点名,君行止眼睫都没颤一下,视线从虚空落到发言的那个户部侍郎脸上。
他回神,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李侍郎既知国库吃紧,便该清楚,河堤乃民生大事,银子再紧,也不能紧到这上头。你方才所奏,舍本逐末。”
寥寥几句,不轻不重,却堵得那侍郎脸色一白,再不敢多言。
君行止说完,目光便又飘远,落在殿门外那片被晨光照得发亮的地砖上。
快了,再熬一刻钟,这群人快说完了。
然而,这“一刻钟”的如意算盘,终究是落了空。
下朝的钟声刚落,文武百官鱼贯而出,君行止脚步没停,径直往外走,玄色袍角带起一阵利落的风。
刚踏上汉白玉铺就的台阶,身侧便慢悠悠插过来一个人,步履从容,像是一早就候在那儿了。
“殿下请留步。”
声音清泠,像玉石相击,又带着点读书人特有的温润。
君行止脚步一顿,侧过头。
傅千屿站在一步之外,一身红色官袍纤尘不染,衬得那张清贵绝尘的脸越发剔透。
左眼下那颗极淡的红痣在不甚明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样。
“傅大人有何事?”君行止挑眉。
傅千屿如今虽在朝堂站稳了脚跟,可两人平日交际也仅限于公事,这家伙极少主动与他搭话。
更何况他这会儿正急着有事儿,更是没工夫和傅千屿闲扯。
傅千屿似乎没察觉到他话里的敷衍,微微一笑,唇角弧度恰到好处,挑不出半分错处。“方才朝会上所言河堤一事,臣细想后,觉着其中一处关窍,或许尚有斟酌余地。”
他语速平缓,措辞文雅,每一个字都像是反复推敲过的,“臣祖父昔日曾督办过类似工程,留有手札数卷,便想请殿下移步翰林院值房一观。”
一番话,滴水不漏,抬出了他那位位高权重已致仕的祖父,又扣上了“为他分忧”的帽子,听起来全是公心,半点私念也无。
君行止眸色沉了沉。
这哪里是商讨公务,分明是拦路石。
傅千屿算准了他不会为了私事在朝堂上耽搁公务,这几个字的分量足以让他不得不留步。
他视线掠过傅千屿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看不出半点私心。
他若此刻拂袖而去,传扬出去,倒显得他不容人,也敷衍公事。
“……罢了。”君行止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前面带路。”
傅千屿躬身应是,姿态恭谨,“殿下请。”
他走在前面,步子不疾不徐,领着君行止往翰林院方向去。
一路上,他依旧侃侃而谈,从河堤土质说到历年水患,引经据典,条理清晰。
偶尔搭上几句闲话,话里话外透着股子试探,但每次在他察觉不对时,就又不着痕迹转回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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