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真是个祸害(2/2)
那根月白软帛一松,傅千屿拢在头顶的手指先是猛地弹动了一下,随即那股子劲儿泄了,五指缓缓张开,虚虚搭在锦被上,指尖还在细微地打颤。
手腕上那圈被勒出来的红痕火烧火燎地,反而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瞬,把他从那片混沌的感官里拽了出来。
他眼皮颤了好几下,视线先是散的,天花板上的雕花梁柱在眼里晃成一片模糊的影。
过了好半晌,瞳孔才慢慢聚拢,焦距最终落在那张圆凳上。
不远处,姜绯容好端端地坐着,裙摆纹丝不乱,指尖还慢悠悠地敲着凳沿,神态自若。
仿佛方才那个沉浸其中,撑着他的腰、在他耳边喘着气说浑话的人压根儿不存在一样。
这种床前床后巨大的反差太刺人,让傅千屿喉头一阵发紧。
他没立刻起身,反倒就着半倚的姿势,开始故作镇定地收拾自己。
先是抬手将敞开的领口一丝不苟地拢好,系紧,又垂下眼,将袍袖上被她揉出的褶皱一寸寸抚平,动作细致又刻意。
仿佛只要把衣服穿好,方才那狼狈就能一同抹去。
可那截脖颈却不受控制地泛着红,连耳根都透着色,将他所有的故作镇定,都出卖得干干净净。
他拢好衣襟,终于侧过头,那双清透的眸子望过来,里头水光潋滟,却硬是撑着一层薄薄的气势:“公主可否让人备水?”
姜绯容眼皮都没撩一下,只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声调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水抬进来。搁屏风外头,人都撤远些,别在这儿碍眼。”
门外头,安眠早把一张脸埋到了胸口,耳朵尖烫得灼人。
方才里头那点动静,哪怕她屏着呼吸,也听去了几耳朵。
这会儿听了里面吩咐,忙不迭地“哎”了一声,赶紧压着嗓子招呼后头的人:“快,动作放轻!热水、香露、帕子……都备齐了!放外间屏风后头,放完了都机灵点,退到廊下候着,没吩咐不准靠近!”
不过眨眼功夫,几个小厮和粗使丫头便轻手轻脚地摸了进来。
一个个脑袋垂得低低的,只敢用眼角余光扫路,连大气都不敢喘。
热水倒进浴桶的汩汩声,瓷瓶香露碰撞的细微脆响,在这死寂的暖阁里被无限放大。
他们手脚麻利地摆弄好一切,便利索倒退着挪出去,直到脚后跟碰到了长廊的台阶,才敢稍稍加快脚步,作鸟兽散。
里间彻底清净下来,只剩下内间那点尚未散尽的暧昧气息,和屏风后氤氲升起的热雾,慢悠悠地漫过屏风。
姜绯容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瞥了一眼那层雾气,又落回到榻上那道僵直的身影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去吧,你要的水。”
榻上,傅千屿脸上那层薄红已经褪去大半,只余下眼尾一点残红,昭示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傅千屿垂着眼,拢了拢刚抚平的衣襟,声音压得又低又哑,竭力想扯出点平日的清冷调子:“多谢殿下……在下收拾完便告退了。”
这话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今日这桩桩件件,信息量大得砸得人头蒙,他急需一方独处的静室,缓和一下那点羞耻和失控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