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海洋生物研究所(1/2)
渔政船靠过来的时候,张诚正蹲在船舷边抽菸。
那船比他的渔船小一圈,白色船身,船舷刷著蓝条,船头立著一根短旗杆,旗子被海风吹得猎猎响。
船速降下来,柴油机的轰鸣声从高亢变成低沉,船头微微偏转,靠向渔船的左舷。
两船之间的距离缩到两三米的时候,对方船上有人扔过来一根缆绳,阿和接住,利索地绕在船舷的铁桩上。
两船靠拢,对方搭过来一块跳板,窄窄的,横在两船之间,底下是翻涌的海水。
四个人从跳板上依次走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穿渔政制服的人。浅蓝色短袖衬衫,肩章上绣著徽章,裤线笔挺,皮鞋擦得鋥亮。
俩人年纪都不大,一个看著三十出头,另一个稍微年轻些,也就二十七八的样子。
他们身后跟著两个穿便服的男人。一个四十多岁,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穿著灰蓝色polo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拎著一个银白色手提箱。
另一个年轻些,三十来岁,穿深色t恤,肩上挎著一个帆布包,包带勒进肩膀里。
四个人先后踩著跳板走过来,脚步都挺稳。穿制服的两人一上甲板目光就往张诚这边扫,像是提前有人交代过了。
“谁叫张诚”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渔政人员开口问了一句。
张诚把手里的烟掐灭在船舷边的铁皮罐里,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我是。”
那人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语气公事公办:“刚才电话是你打的吧海豚在哪儿”
张诚侧身让开,朝甲板中间努了努嘴:“那边。胸鰭上缠了鱼线,已经剪断了,不过我不確定伤情,你们看看。”
他说著,已经伸手从兜里掏出烟盒,打开,递给那两个渔政人员。俩人对视了一眼,年轻那个先摆了摆手,年纪大些的倒是接过一根,夹在耳朵后面:“先看海豚。”
说话间,那两个便服的男人已经绕过他们,快步走到甲板中间,蹲下身,打开了那个银白色手提箱。箱子里整整齐齐码著几排药瓶、棉签、纱布和一把小剪刀。
戴眼镜的那个男人动作麻利,戴上手套,轻轻按住海豚的身体,另一只手拨开它的胸鰭看了看伤口,又低头闻了一下,点了点头:“处理得可以,线已经剪乾净了。”他抬头看了张诚一眼,“你上的什么药”
“我没敢上药”张诚说,“船上没有专门的药。”
那人听完著,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喷雾瓶,对著海豚的伤口喷了几下,又用棉签蘸了药水抹了一圈。
另一个年轻些的便服男人已经在给海豚测量体温了,动作熟练,海豚很安静,只是偶尔尾巴轻轻摆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测完体温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又翻了翻海豚的眼瞼,转头对戴眼镜的说:“体温正常,眼瞼没有充血,精神状態也算稳定,应该问题不大。”
“可以了。”戴眼镜的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放回去吧。”
几个人一起动手,托著海豚的腹部把它抬到船舷边。海豚入了水,尾巴猛地一甩,划出一道弧线,沉下去。
几秒后又浮上来,绕著渔船游了一圈,然后朝著远处的那群同伴游过去,背鰭在海面上切出一道细线,越来越远。
张诚站在船舷边看著,直到那几道背鰭彻底消失在海面上,才转过身。
两个渔政人员正站在甲板靠边的位置抽菸,年纪大些的那个已经把耳朵后面那根烟拿下来点著了。张诚走过去,又给两人点了烟,自己也点了一根。
“你是哪个村的”年纪大些的那个渔政人员开口问了一句。
“渔沧村的。”
那人夹著烟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了张诚一眼:“渔沧村的哎呦那可好,你们村开发了吧我听局里人说过,说是要建什么旅游项目。”
张诚点了点头:“在建了,度假村。”
“那你还这么辛苦出海捕鱼”旁边年轻些的那个渔政人员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点閒聊的意思,“开发了不是应该分钱了嘛”
张诚被他问得一愣,弹了弹菸灰:“开发是按平米换小院,还是在本村,补偿金有倒是不太多。”他没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不是那种把整村推平全搬走。
年轻渔政人员听了这话,嘴快接了一句:“靠,还以为整个村子拆了把人都迁走呢。那这开发商有点小家子气,怎么不直接发钱让村民去县里买房。”
他这话说得很隨意,像是在閒聊,语气里还带著点替村民抱不平的意思。但张诚一听,嘴角那点笑意就收了几分。
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看了那人一眼,语气没有多衝,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怎么小家子气了”
那人还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继续道:“开发还不直接给钱村民拿著钱去县里买房,生活多方便。”
张诚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吐出来:“首先,地基以后肯定越来越值钱。我在本村给他们建房,村民住得好了,土地面积没少,宅基地还是他们的。其次,”他顿了顿,“我们村大部分都是渔民,让他们去县城住,他们吃什么喝什么”
那人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从隨意变成了发愣:“你给他们建房”
“对。”张诚点了点头,“我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小家子气的开发商』。”
阿宇也有点不开心,插了一句嘴,“我哥还开了养殖场和加工厂呢!”
这句话一出来,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那个年轻渔政人员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半句话都说不出来,脸从耳根开始红,一直红到脖子。
旁边年纪大些的那个手里的烟差点没夹住,赶紧拿稳了,目光在张诚身上扫了一圈,又迅速移开,假装看远处的海面。
但蹲在旁边给海豚处理伤口的两个便服男人已经憋不住了——戴眼镜的那个先笑出来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手里的棉签差点没拿稳。年轻些的那个更是直接,往后一坐,拍了一下大腿,笑出声来。
“噗——哈哈——”年轻便服男人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又赶紧用手背挡住嘴,但还是能看见眼睛弯成两条缝。
连阿宇都笑了。他蹲在船舷边浇了一个多小时的水,胳膊酸得都快抬不起来了,这时候反而笑出了声,低著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手里的水桶差点没端稳。
张诚看著那个年轻渔政人员,摆了摆手:“开玩笑的,没事没事。”
那人这才鬆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笑了一下:“张老板,抱歉啊,我嘴快,不知道情况。”
张诚把烟夹在手指间,摆了摆手:“没事,开发商的活儿確实是我乾的,但我本来就是个渔民。这艘船是我的,出海捕鱼也是我的主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