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神龟托底,违背力学的空中拼接(1/2)
接下来三天,荷花村内村几乎只听见两种声音。
一种是灵藤叶片在风里哗啦啦响。
一种是榫卯咬合时那一声声让人骨头发酥的咔嗒。
八根主柱立起来。
环梁合围。
斗拱层层挑出,像一朵朵木头开成的花,托住飞檐。
雷击木做阁心,百年铁木为柱梁,小叶紫檀雕栏,灵藤纤维纸糊成窗格,又薄又透,却水火不侵。
何大强偶尔蹲在飞檐边,用指尖在木头上轻轻一划,便刻出一条龙纹。小金猴看得眼馋,非要他在栏杆上刻个猴爪印。
何大强随手刻了一个。
小金立刻抱着那截栏杆不肯撒手。
何小花也不甘示弱,“哥,我也要。”
“你要啥?”
“刻个小花。”
何大强想了想,在飞阁入口处刻了一朵小荷花。
何小花美得不行,拿照相机拍了好几张。
她拍完还特意把相机抱在怀里,认真道,“我就自己看,不拿出去显摆。”
何大强笑了笑,“这还差不多。”
到了第三天傍晚,最后一片飞檐落位。
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整座藤上飞阁终于完整呈现在众人眼前。
它不是普通凉亭。
八角飞檐层层挑起,檐角挂着用灵藤纤维编成的小风铃,风一吹,声音清透得像泉水敲玉。宽大的回廊绕阁一圈,栏杆纹路古朴,柱梁之间不见一根铁钉,只有复杂到让人眼花的斗拱和榫卯层层咬合。
整座飞阁稳稳架在灵藤枝干上,却又不是压在上面,而像从巨藤身上自然生出来的一座木阁。
何大强站在阁前,伸手拍了拍主柱。
“成了。”
这两个字落下,灵藤忽然动了。
不是风吹。
是它自己动了。
一根根细嫩藤须从枝干底部钻出,像有灵性的小蛇,沿着飞阁底座缓缓缠绕。它们没有破坏木料,只是顺着何大强预留的缝隙钻入榫卯外侧,把那些承力节点轻轻包住。
淡淡青光从藤须间亮起。
整座飞阁微微一震,随后与灵藤气息彻底连成一片。
院子里忽然凉风大作。
百药园的药香,青江水库的水汽,灵藤叶片的清新气息,全都被引上半空,在飞阁周围形成一层看不见的清凉环流。
何小花激动得跳起来,“哥,它认房子了!”
张雪兰也看得眼眶发亮,“真好看。”
慕容冰仰头望着,喃喃道,“这已经不是建筑,是活的。”
秦梦清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任何商业价值都没法衡量它。”
何大强却只关心另一件事。
他在飞阁里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晚上搬张竹床上来,睡觉肯定凉快。”
几个女人同时无语。
门楼外,沈万山原本正盘腿打坐。
飞阁成型的一瞬,他猛地睁开眼。
一股磅礴却温润的草木灵气,从内村方向冲天而起,像一条青色长河越过门楼上空。
沈墨臣手里的茶碗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他抬头望去,只见灵藤树冠之上,一座八角飞阁在夕阳里泛着淡淡金光。飞檐如翼,绿叶环绕,像神话里才有的空中宫阙。
沈墨臣嘴唇哆嗦。
“老沈,你看见了吗?”
沈万山缓缓站起,眼中满是震撼。
“看见了。”
他停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
“先生把一座阁楼,建成了灵藤的一部分。”
外村观景台上,那些建筑协会的人原本只想远远看个热闹,此刻全都僵在原地。
有人手里的望远镜滑落,砸在脚背上都没喊疼。
沈墨臣忽然扑到画案前,抓起笔,几乎是用颤抖的手在纸上落墨。
世界树悬阁图。
他知道,这幅画一旦传出去,外面的学界,怕是又要疯一回了。
可他没有急着传。
沈墨臣先把画纸压在石头下,望着内村方向站了好一会儿。那座飞阁在夕阳里安静得不像刚建成,倒像已经在那里存在了几百年,只是今日才被人抬头看见。
门楼外有游客也看见了那抹飞檐,立刻激动地问能不能拍照。
赵含含安排的工作人员马上拦住。
“只能看,不能拍内村细节。”
那游客急得直跺脚,却也不敢闹。沈万山竹杖轻轻往地上一点,青石板上多出一个浅坑,所有声音立刻低了下去。
沈墨臣见状,重新拿起笔,在画角添了一句。
此景只应山中有。
沈墨臣的《世界树悬阁图》只传出了半幅小样。
那是他亲手临摹后托人送出去的。
画纸上,寥寥几笔灵藤撑天,飞阁悬空,远处只留一角门楼和一片模糊绿影。沈墨臣顾着荷花村规矩,没有画出内村布局,也没有写何大强的名字,只在角落盖了一方小印。
可就这半幅小样,依旧让外面起了不小的波澜。
画坛最先有反应。
沈墨臣本就是当代画坛泰斗,他这一幅新图,笔墨比过去更轻,却更有气象。懂画的人一眼看出,他的境界又往上走了一步。
可很快,懂建筑的人也坐不住了。
因为沈万山在旁边补了一句。
“此阁非虚构,乃荷花村灵藤之上实景。纯木榫卯,不用铁钉,不用钢筋。”
这句话随同画稿复印件传到建筑院内部时,一位已经退休的建筑力学泰斗当场批了三个字。
“胡闹。”
这位老先生姓宋,名敬山,国家级古建筑结构专家,主持过无数古塔古楼修复工程,年轻时还参与过几座大型桥梁的力学论证。人老了,脾气却没老,最看不得外行拿传统文化四个字胡吹。
他看着那张图,鼻子都快气歪了。
“树上建阁?还几十吨木结构?还不用钢筋钉子?这不是建筑,这是拿人命开玩笑。”
助手小声道,“宋老,图是沈墨臣先生画的,旁边那位沈万山老先生也说亲眼所见。”
宋敬山拍桌。
“画家懂结构吗?古武老祖懂风荷载吗?树是活的,木阁也是木的,两个都会变形。稍微遇上强风,连接处一扭,整座阁就得散架。”
助手不敢吭声。
宋敬山越想越坐不住,立刻给大丰镇政府打电话,几经转接,电话到了李倩雯那里。
李倩雯听明来意后,沉默了几秒。
“宋老,管控区不能随意进入。”
宋敬山急了,“我不进去,我就在外围看。我带高倍望远镜和测距仪,不碰你们任何东西。我就想确认一下,那到底是不是危险建筑。”
李倩雯揉了揉眉心。
她太清楚何大强的脾气了。
让专家进内村指手画脚,绝对不可能。
可宋敬山身份特殊,又是出于安全担忧,不能随便敷衍。
最后,她只好道,“您可以在外村观景台远距离观测,但不能拍摄内村细节,不能发布未经许可的报告。”
宋敬山一口答应。
当天中午,一辆低调商务车停在荷花村外村。
宋敬山七十多岁,头发花白,背却挺得很直。他一下车,热浪扑面而来,眉头皱得更紧。
“这么热的天,树上木构受热胀冷缩更明显。胡闹,太胡闹。”
李倩雯亲自接他。
她穿着浅色衬衫,袖口挽起,镇长气度干净利落。旁边两个工作人员抬着观测设备,把宋敬山带到外村最高的观景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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