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基地苔藓(1/2)
苏湄用木棍反复搅拌、浇灌了三次,直到收集盆里积攒了大半盆的褐色碱水。
“妈妈,这样就可以了吗?”魏诚好奇地凑过去想摸一下那盆水。
“别碰!”
苏湄立刻厉声制止,用手中的木棍挡住了儿子的小手。
“这是高浓度的强碱水。它有很强的腐蚀性,如果弄到皮肤上,会像火烧一样疼,甚至会把你的皮肉烧烂。”
魏诚吓得赶紧把手缩到背后,退后了两步。
“那……这么危险的东西,怎么用来洗澡呢?”
“所以,我们需要测试它的浓度,还要给它找一个‘中和’的伴侣。”
苏湄走到恒温冷库,从里面拿出一枚昨天刚收获的新鲜变异鹌鹑蛋。
她没有使用情报系统里那些复杂的酸碱度测试仪,而是用了一种在民间流传了上百年的、最朴素的物理测试法。
“看仔细了。”
苏湄将那枚鹌鹑蛋轻轻地放入褐色的碱水中。
鹌鹑蛋没有沉到底,而是晃晃悠悠地悬浮在了水中。最神奇的是,蛋的顶部刚好露出了水面,露出部分的面积,大约有一元硬币那么大。
“完美。”苏湄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是为什么呀?”魏诚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浮力原理。水里的碱越多,水的密度就越大,浮力也就越大。如果蛋沉下去了,说明碱不够;如果露出来的部分太大,说明碱太强,做出来的肥皂会烧皮肤。刚好露出一枚硬币的大小,就是做肥皂最完美的浓度。”
在没有任何精密仪器的废土上,一枚小小的鹌鹑蛋,就是最精确的浓度计。
碱水准备完毕,接下来就是寻找它的“伴侣”——脂肪。
苏湄打开物资柜,拿出了两大罐呈现出淡黄色、有些凝固的变异动物油脂。这是之前处理变异兽肉时剔下来的边角料肥肉熬制的。因为放置的时间有些长,带上了一股微微的哈喇味,不再适合食用,但用来做肥皂却是顶级的原料。
将油脂倒入一口废弃的旧铁锅里,放在电磁炉上微微加热,直到油脂完全融化成清澈的液体。
“接下来是见证奇迹的时刻。这一步叫作‘皂化反应’。”
苏湄关掉电磁炉。她戴着厚重的橡胶手套,左手拿着装满碱水的不锈钢盆,右手拿着一把木制搅拌勺。
她将热油保持在四十度左右,然后将碱水沿着锅边,呈一条细线般,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倒入热油中。
随着碱水的注入,原本清澈的油脂瞬间变得浑浊起来。
苏湄右手握着木勺,顺着一个方向,开始快速、有力地搅拌。
“嗤嗤——”
锅里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化学反应声,同时散发出一股温热的气息。
“诚诚,来,感受一下锅壁的温度,但千万不要把手伸进去。”
魏诚小心翼翼地把手贴在旧铁锅的外壁上。
“好热!妈妈,你明明把火关了,为什么锅自己变热了?”小家伙惊奇地喊道。
“这就是化学的魔力。当碱和油脂相遇,它们为了变成另外一种东西,就会释放出能量,变成热量。”
苏湄的手臂肌肉紧绷,保持着匀速的搅拌。
这是一项纯耗体力的工作。足足搅拌了四十分钟,苏湄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
锅里的液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油水分离的状态彻底消失,变成了一锅极其浓稠、呈现出乳白泛黄色的黏稠糊状物,看起来就像是浓郁的土豆泥或者沙拉酱。
苏湄用木勺在糊状物表面轻轻划过,留下的痕迹很久都没有消失。
“T点出现了。皂化完成了。”
苏湄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放下木勺。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平时用来冻冰块的硅胶模具。为了让肥皂更好闻,她还从香料罐里捏了一小撮干枯的变异迷迭香碎叶,撒进了糊状物里搅拌均匀。
最后,她将这些浓稠的“面糊”均匀地倒入硅胶模具的一个个小格子里。
在桌面上轻轻磕了几下,震出里面的气泡,然后用保鲜膜将其严严实实地密封起来。
“妈妈,这样肥皂就做好了吗?我们晚上能用它洗澡吗?”魏诚看着模具里那些散发着淡淡草药香气的乳白色方块,充满期待。
“还不行。”
苏湄将模具端起,放在了通风且阴凉的储物架上。
“它们现在脾气还很暴躁,直接用依然会伤害皮肤。”
“它们需要在这里静静地睡上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它们内部的碱和油脂会继续缓慢地结合。四周的空气会带走它们多余的水分,让它们变得像石头一样坚硬。”
“等到一个月后,它们的脾气变得温和了,就能把我们身上的脏东西洗得干干净净了。”
魏诚懂事地点了点头,虽然有些遗憾今天不能马上用,但他亲眼见证了一堆废弃的草木灰和发臭的猪油,是怎么变成香皂的过程,这已经让他获得了巨大的满足感。
做完这批肥皂,苏湄去水槽边清洗工具。
她看着手上沾染的一点点残留皂液,在清水的冲刷下,搓出了丰富而绵密的白色泡沫,轻易地带走了刚才干活留下的污渍。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深潜时代,每一件微小物品的匮乏,都可能引发蝴蝶效应般的灾难。
但只要思想不滑坡,只要还拥有将常识转化为生产力的双手。
哪怕外界的文明已经彻底崩塌,哪怕超市的货架早已化为铁锈。这座深埋地下的堡垒,依然能依靠那些最古老的智慧,生生不息地运转下去。
洗干净手,苏湄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走吧,诚诚。肥皂做完了,今天中午我们吃顿好的。妈妈用上次攒下来的变异葡萄干,给你做拔丝红薯。”
“好耶!拔丝红薯!”
……
二次寒流的威力,比苏湄预想的还要持久。
在过去的一个星期里,外界地表的极端低温如同无形的利刃,一层一层地切开地壳的岩层,将那股令人绝望的死寒,死死地逼向地下五十米的高地堡垒。
起居室和主农场因为有着厚重的物理隔热层和生物动力塔的余温,依然能稳稳地维持在设定的二十摄氏度和二十四摄氏度。
但位于地下二层最边缘的“冷室”,情况却变得十分严峻。
冷室是堡垒与地下暗河水脉直接接触的缓冲区域。当初为了培育喜寒植物和盲鱼,苏湄刻意没有在这里加装太厚的隔热装甲。
清晨,苏湄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燕麦粥,站在主控操作台前。
纯黑色的屏幕上,代表冷室温度的绿色曲线已经变成了一道刺眼的黄色警告线。
“当前冷室环境温度:1.2摄氏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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