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真相(2/2)
妘缨能感受到两边牢房里的人朝他们投来的视线。
麻木的,邪恶的,贪婪的,不怀好意的。
黏黏腻腻的恶心。
妘缨面色如常,从这些视线里穿过,跟着王眷来到最里面的审讯间。
“大人。”几个狱卒忙朝王眷行礼,好奇地看了几眼妘缨。
王眷摆手免礼,吩咐道:“将郭应春带来。”
“是。”
两个狱卒将架子上被打得浑身是血看不清面貌的囚犯解开拖走,另外两人则去牢房提郭应春。
室内剩下的一个狱卒殷勤地擦了擦椅子,请王眷坐了,随即便抱着桌案上的茶壶快步出去了。
妘缨打量了一番审讯间。
天窗透进来的光和屋内的几盏灯将房间里照得分明,让她能清楚地看清屋内的情景。
一面墙壁上还有一旁的长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沾着血迹。
邢架旁边的铜盆里燃着炭火,烙铁放在火里,已然烧得通红。
对于初入此地的犯人,很有些震慑作用。
妘缨倒是没什么感觉。
妘家有惩戒堂,这里有的刑具,那里都有,这里没有的,那里也有。
她还曾在那里受过刑,这里的审讯间对她而言,毫无威慑。
“大人,人带来了。”
身后传来狱卒的声音。
妘缨回头,见狱卒押着个年轻男人进来。
男人手脚都带着镣铐,身上雪白的囚服血迹斑斑,头发凌乱,脸上也染着血和灰尘,颇为狼狈。
但妘缨依旧一眼认出这张昨夜才在梦中见过的面孔,只不过相比梦中的风度翩翩,面前的人要憔悴得多。
狱卒解开镣铐,将郭应春绑到刑架上。
郭应春只看了妘缨一眼,便移开视线看向王眷,他神情无奈:“大人,草民说的都是真的,您就算打死我,我也还是这些话,您到底为何不信,非要几次三番折磨于我?”
王眷神情淡淡:“自然是你说的话不足以取信。”
“我就是不想受刑,所以才主动来投案的,没想到临死之前还是要受一遍刑罚之苦。”郭应春叹了口气,“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自什么首。”
“这回又准备用哪个刑具折磨我?”他看向一旁的刑具,语气讽刺。
王眷笑了笑:“这回不用刑,只是有几件事情想问你。”
“只要不受刑就好,大人请问便是,我定有问必答。”
王眷看向妘缨。
妘缨上前几步,站到郭应春面前,看了他一会儿,问道:“你可认识我?”
郭应春愣了愣,眼神疑惑:“姑娘是?”
妘缨微笑:“我叫阿廿,是范玉瑶的表妹。”
表妹?
郭应春更愣,愣了一会儿又恍然:“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从小借住在范家的表小姐。”
“是我。”
“我知道你,玉瑶和我提起过。”郭应春说道。
他说着看看她,又看看王眷,有些不明所以:“所以你来这里做什么?是专门来看望我的?还是来替范家教训我的?”
说完又觉得不对——
“我记得你和玉瑶关系并不好,范家怎么会让你来教训我?难不成真是来看望我的?”
妘缨摇头:“都不是,我是有些事情想问你。”
“哦,什么事?”
妘缨看着他,忽然道:“昨晚我梦到六表姐了,她给我带了一些话。”
郭应春一愣,什么?
正提起狱卒送来的茶壶倒茶的王眷手一抖,茶水撒在了桌子上。
他愕然抬头看向妘缨。
这女子所说的确认几件事情,不会是梦里的事吧?
王眷心里念头闪过,下一刻便听面前的女子开口:“她在梦里和我说,她曾看到你在梵音寺和一陌生女子私会。”
什么意思?还真是梦里的事?
这女子当真是之前那个稳重知礼的阿廿?
莫不是他看走眼了?
亏他还以为她有什么重要线索,特意放下公务带她来了这监牢,甚至破例允许她与重刑犯见面,结果给他来这么一出——
这不是胡闹吗?
王眷皱起眉,从椅子上起身,正要开口,却瞥见郭应春神情异样。
他微微眯眼,将准备出口的话吞了回去,又重新坐下,静静看着郭应春反应。
“你来这牢里,就是来找我说你的梦?”郭应春的表情很快恢复如常。
见他避而不答,妘缨也不着急,继续开口:“她还说,她听到了你和那个女人说话。”
郭应春看着她,神情平静道:“哦,所以呢,我们说了什么?”
他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这是笃定他和那女子的谈话没有被范玉瑶或其他人所听见了。
妘缨扬唇笑了,露出细白的牙。
“那女子和你说——”
她拉长声音,慢慢道:“平南侯已经从京城启程往江南来,梵音寺恐怕不安全了,你们要尽快想办法将东西转移出去。”
一句话犹如石破天惊,郭应春倏然抬眸,脸上淡然的表情碎裂,忍不住瞪大眼睛。
王眷唰地从椅子上起身:“你说什么?!”
静立在一旁的面具男人也猛然抬起头朝妘缨看来。